且說三姨太太身邊有個好事的老媽子,本家也姓張,原先張梅香剛入尤府與那二姨太太勾心鬥角時,這張媽亦出了不少力,如今,梅香姐姐將眼光鉚住了二公子,哪還有空管她什麼二姨太太?這日,三姨太太躲在房中,又與那老媽子商議,事實上,她自個兒已經明了,若與二公子扯上些關係怕是不敢,隻覺得小碗在那二公子身邊,端的是礙眼,她向張媽討問些陰損之計,就想著二公子能早日厭煩小碗,她心中一口惡氣也好略略平順些。
奈何張媽也是個不頂用的,兀自思索了半日,亦想不出些什麼主意,隻這幾天下來,府中下人們尤其是劉管事都不住誇二公子宅心仁厚,她好容易一怕腦袋,卻問三姨太太道,“按說,那小碗兒剛進府的時候,我在旁見她與她那舊主人說話,卻是個不啞的啊?”三姨太太仔細回想,那日的小碗的確是不啞的,隻是她不明白老媽子為何有此一問,倒頗有些疑惑地看向張媽,那張媽卻慢道,“依老身看來,二公子心善,他見這小碗是個啞子,又於自己有恩,一時間保不準就起了憐愛之意,可太太您知道啊,二公子那是何種人才啊?若是這小碗不啞了,平日裡也說不上幾個詞語,日子久了,二公子又怎會將心思放在這麼個土丫頭身上,到時候那點憐惜也沒了,那丫頭還不是哪裡來哪裡去,難不成,您還真認為她能扶正成為少夫人不成?”
這三姨太太一聽此言,仿似開了竅,卻問張媽道,“那我找個機會向二公子戳穿那臭丫頭不過是個假裝的啞巴?”唉,這梅香原也是個沒腦子的,張媽年長,到底有些老辣,隻向三姨太太進言道,“哎喲我的太太,這丫頭如何料到二公子那幾日返鄉,一早就裝了啞巴,老身料她估計是被舊主人賣了,心中委屈,亦不知怎的就閉了一竅,啞了嗓子,老媽子我活了這麼一把年紀,也聽說過這病治得好。”那梅香聽到這裡,更是驚奇,她本在飲茶,這下差點將口中茶水噴出,卻問道,“張媽媽,難不成我還請大夫為她治好啞病不成?”
張媽見三姨太太這般驚奇,卻哈哈笑道,“太太您到底年少,您想啊,您如今已是尤太爺納的第三房,二公子便如何也不可能於你有些不清不楚的乾係,您還不如便以三娘的身份告知他小碗兒的啞病還有的治,如今二公子疼愛小丫頭正在興頭上,定是尋了最好的大夫來治,若是給她治好了啞病,二公子也算是報了恩,估計過不了幾日,這新鮮勁一過去,小丫頭難保還是得回後園掃地去。”張媽說的天花亂墜,梅香亦有些將信將疑,正待要開口,張媽又道,“二公子既是心善,不管如何,斷然對您感恩在懷,不管如何,太太總不會吃虧的。”
三姨太太聽這老媽子一說,心裡也有了計較,於是真個找了機會與尤曇說小碗的啞病,尤曇得知小碗的啞病還有的治,果是差人請來了整個州府最好的大夫,對梅香亦是千恩萬謝,那大夫更是個爭氣的,小碗吃了幾副湯藥,又有那大夫辛勤引導,加上小碗兒心中記掛翠翠的事,的確也想早日開口說出來,也好央尤曇幫忙,不過旬餘,她斷斷續續倒真的能講出些完整的話句來。尤曇與小碗開心自是不提,那三姨太太與那張媽看在心裡,端的亦是歡喜異常,各位看官,你道她倆個可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