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盈在外婆手裡起先安穩的很,卻不知為何一下吵鬨起來。姐姐葉水欣臉色並不好,又帶著孩子,姐夫似乎也沒有跟來。
“媽,盈盈餓了。”姐姐說完抱過孩子,坐到小凳子上,給孩子喂著奶水。
母親走到水靈邊上來說,“你姐姐今後要一個人帶著孩子了。”
臉上露出的儘是苦惱,好端端的生了些事情總會有些讓人措手不及。
水靈也明白,不再去提起姐姐傷心的事情。本想借姐姐三年沒回家,等她回家後,好好好嘲弄她一翻。到底是天意,人總來不及,比不上命運的安排。
雨後的空氣特彆清新,水靈差點因為姐姐的事情而錯過。
走在泥濘的小路上,總會選擇一些小石頭踩上去來躲過鞋子的“悲哀”;被雨水洗淋的大地就像小時候和泥巴時一樣稀裡嘩啦,很難完全避開。
河水上漲,變得渾濁,汙青,沒有變黃;隻是湍急的水流卷起水底的細沙,山上的泥土還沒有被衝刷下來。
河邊,有位女子趁著新出的太陽趕來將衣物渡清。
小蘭姐?水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眼睛總是帶著很多欺騙的假像,他情願相信自己的直覺。
等回家後……
“姐,你跟姐夫——”
“離了。”
“你們不是自由戀愛的嗎?”
“所以也自有地分開了。”
“盈盈長大後……”
“我會告訴她的。”
“那你現在怎麼辦?”
“等孩子奶斷了,我再出去找份工作。”
水靈和姐姐聊著,滿盈熟睡在躺椅裡,這個小生命絲毫沒有能力來分析她周圍的環境變化。她現在是這樣的安寧、恬靜,像玫瑰城堡裡的睡美人;餓了哭喊兩句,等母親喂飽她奶水後,她便又會再次熟睡。
與姐姐的談話,水靈明白,姐姐已經少了許多以前的鋒利,但她還是很要強。姐姐的要強並不是尋常鄉野村婦的口舌之爭,也不是潑灑醋意的悍婦凶猛,她隻是想依靠自己、改變自己不利的狀況。和姐姐相比,水靈可就沒有那麼多的積極向上了;按他自己的意思則是以不變應萬變,然而有時當事情觸犯到他底線時,他也會改變,隻是太消極。
高中時,水靈打過一次架。在彆人眼中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卻在水靈眼裡被無限擴大了。原因很簡單:一位男生在其他同學麵前說他壞話時被他撞了個正著。水靈是那種你說我壞話隻要不被我聽見,那我就當沒聽見;但既然被我聽見了我就也不會客氣。一向沉默寡言、文文弱弱的他第一次和男生拉開弓。
“我不是偉人、賢人、聖人,我隻是普通人;所以我會犯錯。”那是班主任說他平時是個好學生時,水靈說出的一句話,至少他承認自己錯了。
“人家打你左臉,你要把你的右臉也伸給他。”班主任說。
“人家打我左臉。我會打他右臉。”水靈說。
“人家打我左臉,我會打他整張臉。”姐姐水欣對他說。
晚餐時間,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了一塊,父親提議要把飯桌端到家門口的空地上去吃才有勁。母親有些擔心外麵飛蟲多,無奈家中以三票對一票壓倒性的勝利同意到外麵吃飯。
夕陽的餘輝還停留在家門口對麵山尖處,天空不會一下子就暗下去。
奶奶先被攙扶出去,坐在了太師椅上,椅子上放了件大衣,好讓奶奶舒服些。
菜肴被端了上來,那是姐姐和母親的工作。奶奶手裡抱著外孫女,父親坐在她的右手邊上,水靈不喜歡孩子,選擇坐在了奶奶對麵。母親和父親坐在了一條凳子上,姐姐坐在奶奶左手邊上。姐姐從奶奶手裡接過滿盈,,給她喂了奶水後才開餐。
紅燒大腸和乾豆角燒肉是不可缺少的,奶奶和父親都喜歡,母親帶著一點從眾心裡,水靈喜歡吃乾豆角,姐姐也喜歡,隻是現在正在哺乳期就不敢多吃,相對的選擇了金湯豆腐菜和清蒸的鯽魚湯。還有水靈喜歡火腿冬瓜、青椒豆腐乾、清炒上海青,母親會多吃一點鹹菜和辣椒醬一類。
月色夾雜著朦朧,在羽狀雲間穿梭。飯菜都涼了,也吃得差不多了;油膩的菜肴上結了一層油。月亮出來了,還不夠圓。
“去把月餅拿來吃了。”奶奶說著。
“媽,還沒有到十五呢。”
母親勸阻父親的話,她知道奶奶不是記憶不好。以前隻有過春節的時候才會吃得上大塊的豬肉,平常都不怎麼吃,但這不是說豬肉就隻有春節時才能吃。月餅也是這樣,十五的時候要吃,平時的時候也可以吃。
母親從家裡拿出月餅來,是麻仁酥油月餅。
“我們家團圓了。”水靈說。
“還是這月餅有味道。”姐姐知道這是自家農村裡做的。
吃完月餅,姐姐帶著滿盈先進屋去了,奶奶在母親的攙扶下緊隨其後;父親和他留下來收拾桌子。吃了月餅,把月亮的一點不圓處給補齊了。
“你們這些大老爺們到底是不會收拾東西,還是我來吧。”母親從家裡走出來說著。父親返回了家中,水靈還站在門口張望著。
家門口的桑樹光禿禿的,家附近的草卻極其茂盛,蟲鳴聲從草垛裡傳了出來。晚風吹來,穿著短袖衫的水靈有些生冷,卻不願離去。
“來幫忙抬桌子。”
水靈回過神和母親一起將桌子抬了進去,還沒有等水靈再次跨出門口,門被母親“哐當”一聲關的嚴嚴實實;母親有時候就是這樣保護她的親情。
“洗洗臉,刷刷牙,睡覺去!”
水靈回到自己房間裡去,抱著琪琪,閉上眼睛。
還會是一個噩夢嗎?果然還是個噩夢。
水靈想告訴母親他最近睡眠不好,還常做噩夢;又怕母親擔心,就沒有再說。
“你睡姿不好。”父親說過他。
水靈睡覺的時候喜歡兩隻手抓住自己的肩膀或放在胸脯上,兩隻腿喜歡交叉著或是伸得筆直;壓抑著心臟,又不能使自己的身體放鬆,當然會做噩夢。
第二天早晨,父親和姐姐沒有出來吃放,水靈很是疑惑。
“滿盈病了,臉通紅、頭發熱;許是昨夜給吹了冷風。”母親解釋著。
奶奶搖搖頭,說:“早讓你準備個銀鎖,銀手鐲、腳鐲;就是不聽。”
“不是事先不了解嗎。”
“做外婆的人了,有些東西是要提前備著的;以後水靈……”
水靈對著奶奶笑笑,笑得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