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有一個月的時間後,水靈總覺得忘記了什麼。手機天天帶在身上,裡麵的號碼又多了些,新號換舊號,新人堆舊人,好像都習慣了。家裡不知道怎麼樣了,想到這裡水靈撥開了家裡的電話。機盒純白色,帶紫色玻璃毛邊,薄薄的機型和水靈的手很配。
嘟——嘟——好久才有人接起了話筒。
“喂!誰啊?”
是奶奶的聲音,也難怪會等上一段時間。他怕母親也老去,就像奶奶一樣老時,拚命地走路還被人嫌太慢了。
“我們要理解她們!”父親告訴水靈後,打電話時的響鈴時間也變長了,水靈也學著。
“是靈靈,奶奶!”
“怎麼突然打來電話?你媽媽不在家。”
“不,隻是問問您老身體可好。”
水靈明白奶奶話裡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幫助水靈。奶奶聽了水靈的話,語氣帶著歡躍的跳動。人老了就很少成為關注的焦點。
“我很好,隻是你姐姐……”
“不說這個,今天打電話來真得隻是為了您。”
“好,好;不說,不說……”
奶奶說是不說,可到底還是把姐姐的事情說了一遍:姐姐和姐夫到底還是不行,姐姐又鬨著回到了城裡的房子,母親去看望她,說過幾天將奶奶也一道接去城裡住。等滿盈斷奶後才回到老家來,也可以避開姐夫的騷擾。
姐姐、姐夫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很多人都說姐姐太好強了,水靈知道每次姐姐好強總有著自己的理由,他相信姐姐的選擇。
十月底十一月初,酒店的生意慢慢清淡下來。十月份的長假沒有放,酒店決定大批量放人休息。很不幸,水靈沒有成為這批人中的一位,緣由是水靈生病用光了假期。
“我不是請得病假嗎?”
“剛沒幾天就這樣,不太好;就當正常休吧,不會被扣工資。”
水靈深夜在酒店裡忽而想起這倆句話來。
接下來三天都會這樣,水靈要上夜班;還有其她幾個女孩,因為怕夜班不安全都隻上了正常班。
深夜,一個人;本想回去又知道宿舍裡沒有人,就取消了回去的念頭。酒店廚房裡有一個壞了的水龍頭,到夜裡那滴滴水聲入耳讓人毛骨悚然。華心給水靈講過一個故事,說漏水的水龍頭裡露出的不是水,而是精靈們哭泣的眼淚。
“它們為何要哭泣?”
“誰都有傷心事,不是嗎?隻要能找到哭泣的方法就可以了。”
“哭泣的方法”?水靈站起身來,用掌心接住一滴水,有些冷;那是憂傷的眼淚,但哭泣的方法不是僅用眼淚來表現的。水靈安慰著自己,現在他隻有這種方法。
十一月初,菊花已謝;水靈還是忍不住朝那方向望去,玻璃窗外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唬得水靈一跳。拍拍額頭,好讓自己靜靜。
第二天六點鐘才回去,打開門,裡麵響起槍炮的聲音。
“高小鬆?”
推開門看著,果然是小鬆在玩網絡遊戲,有些遺憾。
“好餓啊!水靈兄可帶東西了?”
“有。”
說完將剛在門口買來的早餐遞給了高小鬆。
“你們不是去度假了嗎?”
“不包括我……”
“奚純和俞筱姐也去了嗎?”
“大概吧!”
看著高小鬆用熟悉的手法敲打著鍵盤時,他轉身離去。
水靈來到床上,一把扯過被子,黑暗中腦海裡浮現出昨夜玻璃窗前那虛無縹緲的身影。會是誰呢?意識漸漸模糊,也許……
十一月份後,天氣生冷起來,好多人開始抱怨不願上晚班,因為晚上酒店裡不打空調。三天的時間裡,水靈對這晚班有了感情,一個人攬了過來。
“你們不上,我上吧!”
“這怎麼行?這樣你會……”
“都是當慣了夜貓子的了,大家都不想,就讓我來吧。”
帶著許多理由,終於把奚純遊說成功。成功的那天,水靈去了同城最大的一家圖書館。到書店當然是為了買書,而且買了很多。
在深夜裡翻著書頁,時間在書頁的夾縫裡流逝著,在黑夜裡流動。水靈想到小時候某個夏天的晚上他一個人在月光下來到小河邊;黑夜裡河水波光粼粼,一道道銀邊在水麵上湧動,那就是時間的印記。
黑夜給了我黑眼圈。
水靈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俞筱姐了,起先以為是班次的緣故,後來偶然間聽得小鬆說什麼等待、失望。上完夜班就回去睡,有幾次來早了想推開他們的門進去看看,卻鼓不起勇氣來。
“也許門就是關得。”
有次小鬆起來上洗手間,看見水靈的徘徊;水靈一緊張,敲了奚純的門。小鬆睡眼朦朧根本就沒有要說什麼,而是又直接走回了床上,瞄都沒有瞄他一眼。小小的錯誤,水靈不願離去;就像孩子純潔的心默默要接受懲罰。
“嗯?有事嗎!”
“哦,沒有。”
奚純的頭發很亂,水靈笑笑,說了聲道歉就回房去了。好久沒有看見他了,有時想想自己又犯罪了。他想讓奚純去找俞筱姐,有女人喜歡他,他也要有喜歡的女人才是。
又上夜班了。
水靈正打算將書打開,奚純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冒出來後還就不消失了,如同打鼴鼠遊戲時,遊戲機壞了,碰巧被你打了個正著。
“咦?什麼時候你也在這!”
水靈本想打笑著說,誰知奚純又缺少生氣,木在那兒一聲不響。林夕以為是領導架子當慣了,回過頭又看起書來。
“看什麼書?今天我值班,明天也是,後天……一直要到這個星期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