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一嗎?”
“是的。”
水靈沒有往下說,從今天起有七天要和他呆一塊了。水靈不明白,領導層值班不都有自己的房間嗎?他看得書,書名《不再等待》,講述得是一個女子等待遠方丈夫歸來的故事。
“你的俞筱姐跟你聯係過嗎?”
“她不是走了嗎!”
水靈說得很淡。俞筱姐和他的關係說句實話也算平常,隻是一開始來這兒最先接觸的是俞筱姐,所以被人當作親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以為她會和你聯係,才……”
一個人默默離去,才知道自己還有許多話沒有跟她說。對於俞筱姐,水靈不是不思戀,而是怕思戀;他來這兒不就是在封閉著自我,不想平生煩惱。
“想她可以找她,作為男人。”
水靈說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他不想看到奚純的表情,或是為他講出來的話而驚訝、悔悟、略有所動等。窗邊的菊花終於謝完了,有隻蝸牛躺在根部。水靈想他也是隻蝸牛,背著重重的殼爬行著;那東西壓得他不能呼吸,於是他拋棄了它,等遇到寒冷時,他才會記得蝸居在殼裡的溫暖。既然離開了,為什麼記憶卻還停留在那。
“這書我先拿去看看。”
書?《不再等待》。水靈剛要說什麼,奚純已經站起來離去。
“不再等待,已然等待。”
第二天夜晚,奚純對水靈說著。水靈沒有去評價,其實他又何嘗不知呢?水靈想聽,想聽奚純還會說些什麼。
“也許她的離開是正確的。不用像書中的女主角一樣,讓歲月漂白了頭發才再最後一口氣說不再等待。”
“就隻有這些?”
水靈向來不太注意結果,他想對奚純說女主角沒有遺憾,她始終抱著希望。雖然到最後女主角沒有等到要等的人,可是她從來沒有放棄。她說她不再等待,隻是在長歎自己生命的短暫,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如果再給她一天的生命,她還會多等一天。
“你不懂!”
“我不懂?隻是怕懂了也給不了。”
看來他是知道的,水靈沒有回答。誰都不是沒有感情的:懂得人很多,裝懂得人很少;不懂得人少,裝不懂得人很多。
水靈的手機響起了音樂,是耽美電影中的旋律。
“喂,你乾嘛?”
“小靈靈,明天再幫我帶早餐……”
小鬆在那邊哀求著,發出奇怪的聲音;奚純在一旁盯著水靈看,水靈很無奈的搖搖頭。
“好吧!”
“剛剛那是《隻有你》……”
“嗯!隻有我幫他。”
奚純笑笑,起身離去。
一個星期裡,水靈的身邊一直都有奚純的陪伴,對他理解的越深,越有一種神秘的相似感。奚純還會借來水靈的書過目一邊,本來沒什話,也能從書上找點話來說。從認識到熟悉,人們之間的話題就會從理想轉變為聊家常。
俞筱姐的離去在水靈心裡隻當作是一個偶然,而人的一生是需要發生很多偶然的。至於奚純說得話,水靈也在想俞筱姐會不會來個電話,或者……
十二月份剛到不久,這時水靈已不再上夜班了。
“死混蛋,這個時候送……”
江雨婷怒氣衝衝,偏要拿高小鬆問罪。
“什麼啊?用得著大驚小怪的嗎?”
“是情書!”
華心和美俠一問一答。旁邊的水靈聽後也隻是笑笑,以為雨婷這樣的漂亮女孩子不屑小鬆的溫情。畢竟這個時代情書已經過時了。
“怎麼了?”
奚純見大夥圍在一塊,走過來瞧瞧。
“經理——今天是什麼日子嘛?”
喊得肉麻,嚇得美俠隻掐華心的手背。
“你生日?沒到啊……”
“是艾滋病防治日!”
華心被美俠掐得一下尖叫了這麼一句。邊上的人都笑開了,小鬆和雨婷臉上一塊鐵青。雨婷走到小鬆麵前,踢了他一腳,嘴上抱怨著。
“惡心的信。”
一揚手,信在離小鬆不遠的水靈眼前飄過。“信”?水靈想:他也應該有這樣一封信的,是俞筱姐從遠方寄來的嗎……總感覺好像遺落了某些東西,有關記憶裡的。
這事之後,水靈再也沒有給高小鬆送過早餐。小鬆問為什麼,水靈說那還要問為什麼嗎。有時候有些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的,小鬆不是一個感情泛濫的人。他可以對路邊被遺棄的一隻貓進行溫暖的擁抱,也可以請路邊的流浪者吃上一頓;但是當身邊熟悉的人獲得自己感情的歸屬時,他便會抽身而退。
小鬆和雨婷最後到底是一起了,於是一起到外麵租了房子,拿酒店的補貼。
房間裡隻剩下水靈和奚純。
“天冷了,要不要住一塊……”
“好啊!”
“我是說冬天睡一塊暖火些。”
“哦!”
水靈走進自己的房門,“啪”得把門給關上。來得太快,有點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