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纏綿。
冰帝學院門口的出租車本就不多,加之忽從天降的大雨,攔車更是難上加難。
微暖站在街口,看著一輛一輛駛過的私家車,無奈地歎息,冰帝果然是貴族學校吧,學生上下學有私家車接送;少數的特優生,則是過兩條街去坐公交;當然,偶爾有急事的時候,出租車會是最好的選擇。隻是,今天這個情況,出租車該不會在還沒有抵達這條街的時候就被攔了吧……她不禁有些氣餒。
她前邊正有些唉聲歎氣,後邊卻傳來慈郎弟弟的叫喚聲,回過頭去,沒有看到他,隻有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開來,停在了她的麵前。後座的車窗慢慢下降,露出一張熟悉的好看的——跡部的臉,他說:“要去哪裡?本大爺讓司機送你們。”
不知為何,微暖覺得他的話語裡透著無奈,就算加上了“大爺”兩字也遮蓋不了。腦袋隻堪堪思考了一秒鐘,她便彎了身子,湊近他,輕聲道了一個“好”。然後直起身,非常自覺地就要繞到對麵的副駕駛座去。可是腳步還未移動,跡部卻已自發自動地挪了尊臀,伸手幫她開了車門。
她的眉頭微蹙,心裡幽幽地念:好吧,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她淺川微暖也不好拂了他的麵子啊。於是收了傘,略略俯身坐進了車裡。
跡部的車向來是很舒適的,早在上一次的時候她便有所體會,這一次雖然換了車,可依然還是一樣,華麗著低調。從外觀而言,黑色的沉默,低調且華麗;從內部來看,寬敞而舒適,縱然三人坐在一排,也並不會顯得擁擠,門口處還貼心地擺放了造型美觀的塑料材質的容器,用於放置雨具。
這是她第二次坐進跡部的車,坐在他的身側。她其實並不抗拒他,隻是,多少還是會有些適應不良而已。她輕歎一口氣,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要淡定,要淡定。」
車子駛出彎道的時候,跡部開口:“要去哪兒?”這是他第二次開口。
她氣息不穩地報出一段地址,末了,加了句“我家。”
之後,便是一片寂靜。
他不再問,她不再答。
她把頭輕輕地靠在了車窗上。雨下得很大,車窗冰涼,她額頭的皮膚貼著車窗玻璃,沁涼沁涼。車窗裡,映著他的影子,微微傾靠的身子,安靜閉著的眼眸。
她於是移開視線,隻一動不動地看著在車窗上搖搖欲墜的雨珠,看著看著,也就閉了眼睛。她,大概也許可能,有一點點累了吧。她如是結語。
路不知有多長,隻是車內打起了空調。似乎是某人對著司機說了一句什麼吧。
雨天,總還是有點涼的。
-------------------------------------------------
車子停下的瞬間,微暖刷地睜了眼眸。有些時候有些地點,明明很累,明明睡著了,可是卻能瞬間清醒。這是她前世還為顧知墨時留下的習慣。一個人坐車去學校,一個人坐車回家,孤單一人,車程漫長,她很累,卻又很清醒。
可怕而無聊的“沒有安全感”。
她伸手摸了摸略有冰涼的額頭,輕聲歎息。
下車的時候,司機大叔特彆出來幫她打了傘。她拽著自己的背包,受寵若驚。被司機安全地送到屋簷下,她呆愣地看著慈郎在司機大叔的護送下搖搖晃晃地走來,看著司機大叔走回車前收了傘坐回車上,看著跡部突然降下車窗……看著他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他說:“明天早上我會來接慈郎。”一句話,言簡意賅。
而後,車窗升起,他的樣子迅速地被遮掩在車窗玻璃之後。褐色的車窗上,沾著還未滑落的雨滴,晶瑩的,卻模糊了整塊玻璃。
她拽緊背包的袋子,微微皺了臉。
這種車窗玻璃,四處可見,車裡的人可以輕易地看出窗外,可是車外的,卻如何也看不見窗裡的世界。
這算得上是悲哀麼?
還來不及說再見,車子啟動,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她於是不再去看,隻回身拿出鑰匙開了門,她還是好好思忖一下明天叫慈郎起床的問題比較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