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中國古代和西方人一樣,都是吃肉的,怪不得這個夏王長得那麼壯實,都是吃肉吃出來的。”
小短桌上還放著刀,這是用來割肉的。洛欣並不陌生,因為西餐就是這麼用的,隻是這兒的刀要大上好多,她的手顯得有些小了。不過,肉的香味還是相當的誘人,不吃也是浪費了。
取過一塊,放在身前,洛欣一刀子劃了下去,可肉卻沒有分離出骨頭。又使了使勁,這肉還是緊緊地貼合在一起。洛欣雙手拿著刀柄,使勁地往桌上敲了敲,繼而,趕緊環睨四周。還好,大家都在聽樂賞舞,沒人顧及她這麼野蠻的動作。
“大王呐——大王呐————”
一道哀鳴的聲劃破笙簫金屬的樂一下傳進了軒轅宮,洛欣正在敲著肉,不想禮樂聲一下落了個靜。
“咚!!——”的一聲,刀子一劃,一塊碎骨應聲飛向了桌案,不偏不倚落到衝破眾人跑上殿堂的半百老人。
“啊?對……對不起啊……”
也不知來人是誰,隻道此人似乎毫不在意被一塊碎骨彈到身子,不顧一切撲在地上,與夏王大聲訴言:“大王呐,萬不可再建玉宮,如今王宮已有多座瓊門宮殿,請大王勿要罔顧百姓疾苦,大興土木。”
“是誰今日烹煮此肉?!”
夏王履癸並不接來人的話語,隻是蹙眉斥問。一旁角落綠衣男子立刻上前,跪於那半百老人邊上顫抖道:“臣下之人。”
“你們可是想噎到美人嗎?!”
“臣不敢,臣不敢!大王就是給臣一百個,一萬個膽子,臣都不敢呐。”
“那可是孤汙蔑了?”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跪在地上的男子有些抖索,洛欣心想自己不過是彈了塊骨頭,要錯也不是他的錯,要錯也是自己。
“拉下去笞刑五十。”
夏王履癸冷冷一喝,手摸了下腹上的腰帶,側臉與洛欣道:“美人,可滿意?”
“大王,是我自己滑了刀子,才會惹了笑話,這和他沒關係。大王就放過他吧。”
“放?孤隻是笞刑於他,今日做此肉碟之人,孤還要炮烙了他,好讓他也知道怎樣做塊好肉。”
“炮——炮烙?”
洛欣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夏王履癸不帶半絲憐憫的眼眸。炮烙,那是《封神榜》裡的炮烙之刑麼?因為她自己的疏忽要害死彆人?天,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事,更不能相信身旁的男人竟然可以無情到這個地步,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無情,幾乎殆儘了人的本性。
“大王,百姓早已偷言‘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大王何以還如此殘暴?大王……”
跪著的老人舉臂後,再次行禮,濁色的眼眸中輕覆了層薄薄的霧水。
“龍逢,今日是商部伊尹奉子履之命,到孤的朝歌來獻物的,你不在自己的關府上呆著清閒,到孤的軒轅宮來作何?”
“大王……”
“罷了。你既然來了,孤就給你看看,孤讓人新造的炮烙之台。”
“大王,老臣多日來上奏大王,大王皆避之,今日,老臣鬥膽闖入軒轅宮,隻為大王,隻為大夏。”
被夏王履癸稱作龍逢的老臣,正是關龍逢,雖出生於奴隸主家庭,可自小卻善良,成為大夏大夫後,更是經常勸諫夏王履癸勿施暴政,但夏王履癸聽多了就覺著耳朵長繭,懶得理他。所以,任何的尋歡作樂都不會叫上他。今日也不知怎的,居然被這關龍逢給混了進來,本來很是愉快的心被打消的有些鬱悶。
“孤心情不悅,各位大臣能悅否,大夏沒有孤的歡愉,那大夏還有人有歡愉否?孤建宮殿,與百姓何關係?孤在外馳騁殺敵的時候,百姓又在做何事?龍逢勿要以百姓的私念,擾了孤的興致。來,大家一起隨孤去看看瑤台觀炮烙的勝景。”
“大王,剛才真是我給弄糟了事情。”
洛欣趕忙從一旁插話,心裡焦愁愧意的厲害。伊尹本默不作語,隻是觀瞻,但是洛欣一牽涉進去,便又有些護佑的心思湧了上來。
“大王,下臣可為大王獻烹食一道。”
伊尹拱手作揖朝著夏王履癸說道,隻是夏王履癸此刻隻想著關龍逢擾興的事,無論是洛欣的話語,還是伊尹的話語,他亦沒怎麼關注,隻是從寶座上踱步下來,朝著軒轅宮外走去。
本來吃得起勁的大臣後妃們趕緊也跟著站了起來,略低著身子,跟在夏王的身後走了出去。
“完了,我害死人了。”
洛欣自責到揪心,使勁地咬唇想著辦法,隻是原本聰慧的腦子怎的都蹦不出半點的思想。眼淚不知不覺地湧了出來,掌心裡頭的汗,更是不斷沁出。
“洛欣,萬勿在夏王麵前多言。”
“伊尹,我害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