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的第一場雨,離再遇到單小旗的日子過去了十七天,跟這個雨季相逢的時間,單小旗每天中午都儘忠職守的出現在東食堂的二樓,帶著毛巾穿著深黑色和服捏壽司,站成了英裡校史上的一道移動式風景。唐珂那個花癡,每天拉著我去吃壽司吃到我吐都不肯放過我,哎,紅顏禍水啊禍水......
話說某禍水真的很忙的,早上在安平路的大街小巷送牛奶兼晨報,中午到英裡食堂幫忙,下午去鳳棲巷撂攤,晚上......(介個還沒調查清楚)。總之事情一堆,雖然知道可能是單奶奶的藥費需要,但不至於這麼拚命的,單奶奶用的都隻是普通的葡萄糖用劑而已,貌似不是大問題啊。這小子,藏多少事在心裡哦,難怪整天一張憋得要死的臉。這天陰的,怕是要下雨吧,MD,我乾嘛擔心那小子會不會給淋了,唉,還是去看看好了,我有兩把傘嘛,嗬嗬嗬嗬嗬。那就順便好了,反正很近,嗯,很近。
果然七月的天說下就下啊,我加快了腳步,竄進了巷子裡,心想說那小子不會傻傻的站那沒轍吧。這麼一斟酌不禁加快了腳步,雨水滑進老石板的縫隙裡,踩起來水濺得老高,打濕了我的長褲,憤怒。
抱怨的時間總是顯得倉促,所以你那樣不期然的撞進我的視線,狼狽的不像那個習慣漠然的你,用單薄的外衣蓋起的小桌上擺放的壽司,明知道作用是那麼微乎其微卻仍然執著的站在那裡,站在雨中挺的筆直的身影隱忍的讓人心疼,我隻知道自己的左胸下皮層狠狠的抽了一下,
沒辦法忽視那樣一個少年,他站在巷尾,□□著上身,眼神裡浸著七月不該有的寒,那樣直直的看過來,卻奇異的儘是溫柔。
我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他身邊的,雨傘撐過了他的頭頂讓我很沒出息的覺得很開心,他沒有多說話,我把另一把傘撐開沒有遞給他而是遮在了小長桌上,我竟覺得這樣他可能更寬慰些,真是沒救了,然後他推起小車,緩緩的往家裡推,盯著他白皙突出的蝴蝶骨,和散落在頸間的長發,暈頭轉向的跟著他的腳步,卻不小心跌進了他的眸子,金棕色的光澤像極了了鳳棲巷傍晚後亮起的路燈,不強卻足夠照徹黑夜,直穿進心靈深處許久沒有光線到達的地方,我怔怔的盯著他的雙眸出神,他卻極淡極淡的綻出一抹笑顏,我知道我完了。
那條路不長,跟單小旗卻相伴走了很久,心跳一直沒有平靜到我能正常發生的狀態,所以我保持緘默,不希望他察覺什麼,也許自己也是不清楚的。卻依舊心跳不已,為什麼已經懶得去想,隻是隱約感覺自己可能是栽了。
雨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