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廟風雨(2 / 2)

時差1400年 淡掃蛾眉 6516 字 11個月前

“走吧,我們另找一處地方過夜”

……

我無奈的跟著二人,解了馬便準備向外走。其實該走的人好像不應該的我們吧?!

“小心!”

我低著頭,冷不防一陣勁風撲麵,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迅速的飛身將一不明物體踢開,我下意識的後退幾步,差點沒直接摔在地上,還好早一步已被人輕輕扶住。

豆蔻扶著我,蛾眉微蹙,“你沒事吧?”,我看著旁邊深深嵌入石牆內那差點就要與我親密接觸的□□,明晃晃的泛著冰冷的寒光,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驚魂未定的靠著豆蔻,“這是怎麼回事?”

邋遢人也走到我身邊“看來現在要想走有點難度”

“說的沒錯!”

聲音由外傳來,“誰也彆想離開這裡”,話音一落,已有數十兵卒衝入廟內,幾十把弓箭齊刷刷的指向我們…看那架勢,真是插翅難飛!

雖然我之前迫切渴望能在這戲劇化的地點發生點什麼戲劇化的事件,可要為此搭上自己的小命那多不劃算!仁慈的上帝啊,請你原諒我的無心之失,收回那個願望吧,阿門。

“各位官爺,我們兄妹三人都是尋常老百姓,夜經此處,適逢大雨所以才進來避雨而已,如果官爺要在這裡辦差,我們即刻離開就是。請官爺們高抬貴手,不要誤傷好人!”邋遢人滿臉賠笑,向進來的官兵說著討好的話。官兵們麵無表情,隻直直的望著自己的目標,對邋遢人的話充耳不聞。

“郭絢你這老匹夫!既已跟到這裡,怎麼不出來說話”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那三個不速之客那裡發出聲音,和之前的笑聲一樣,出人意料的傳來。說話之人站起身來,另兩人仍是紋絲不動。

“爾等反賊,身陷絕境不自知還敢叫囂,膽子倒是不小!”

就在此時,官兵裡又走出一個五十上下、身披戰甲,身材瘦弱,臉上還深深淺淺的部滿了皺紋的將領,他的頭發虛白,眼神卻異常銳利,看樣子那也是一位就將沙場的老將了。這就是剛剛那人說的郭絢?看他手裡握著的一隻□□和剛剛差點要了我命的那隻嵌在牆裡的□□,我當然明了他就是差點就害了我的罪魁禍首。隻是當下的這種情況,唯有隱忍,在心裡將他大卸八塊。

郭絢徑直走到牆邊拔下嵌在牆內的另一□□,又走到我們麵前,很是輕蔑的往我們身上掃了一眼,便回到大隊中。

“竇建德、劉黑闥、王伏保…”郭絢歎了口氣,神情有一絲緩和。

“郭老將軍,您已是天命之年,當知何謂是非對錯,不應逆天而行。為何還要苦苦為難我們兄弟,這一路來穿州過省對我們兄弟窮追不舍。”坐著的其中一人起身說道。

“竇建德…”我無意識的重複了一遍,卻引來數十雙目光的掃視,我隻好立馬捂住自己的嘴縮到角落。

其實自來到隋朝,我已經遇到過好幾個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的…可是,為什麼呢?

“德兒,我隻想再問你一句,你一定要作亂造反與朝廷為敵嗎?隻要你現在束手就擒的話,我

一定會幫你在皇上麵前求情…你還可以回頭的!”

這一聲‘德兒’的稱呼多少有些突兀,可在場的人當下就明白了他們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於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個‘德兒’的回複。

半響,“義父——”,坐著的最後一個人慢慢站起身來,“義父,您難道還不明白嗎?從我離家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回不了頭了!我也,不會回頭!”

竇建德和郭絢,這兩人竟是義父子!在這裡沒有人會不吃驚吧?!這裡甚至包括了與他同行的那兩個兄弟,劉黑闥、王伏寶。

“好,好!我早料到…”郭絢的話就這樣停住,片刻過後已換上了嚴厲絕決的表情。“這條路既是你自己選的,我也不會勉強你。如今你我父子情義不在,我身為大隋的平亂將軍,定會親手將你項上人頭送到皇上麵前…”

“義父!”竇建德大喊了一聲,走到人前,在眾目睽睽下屈膝跪在郭絢身前。

“大哥!”劉黑闥、王伏寶同時叫道。竇建德立刻舉手止住了他們上前。“兒子當日離家叛國,是為不忠;義父對兒子二十多載的養育之恩,兒子未能為報,是為不孝;義父年邁,卻還為了兒子的事,奔波勞累甚至重披鎧甲…兒子愧對義父…”

“到如今,兒子亦不能從您心願死在你搶下,實乃萬惡不赦。兒子最後叫您一聲——‘父親’…今日在此,兒子與父親恩—斷—義—絕,從此再無關係…郭將軍切莫對我等手下留情,建德兄弟生死,各安天命!”

說到此處,竇建德對著郭絢連磕了三個響頭,起身的時候,額頭上滴滴鮮血順著鼻梁流到下巴,滴落到地上。心裡竟覺得有些同情郭絢,憎恨竇建德,即使他做的事不一定是錯的,但他怎麼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和自己的養父撇清關係?我想郭絢聽了竇建德的一番話也是觸動非常吧,不然也不會掩麵背過身去。

“大哥…”

“二弟、三弟,抱歉…”

“大哥為何有此一說,我們兄弟自結拜之日起便說好要生死與共。死何足懼?況且這些人也不一定能奈何我們,若不幸命喪此處,不過是成全了我們的大義。大哥何須向我們道歉?”

“是啊,大哥!今日我兄弟大開殺戒,死了不過當是睡個長覺,如若不然,他日必能揚名天下,留個千世美名。”

看不出這王伏寶也有這樣的胸襟,隻是,“是美名還是罵名他們現在又怎會知曉呢?”,我小聲的嘀咕,今夜定是場惡戰,我們能避免嗎?早知如此就應該聽邋遢人的話趁早走的,無謂淌這場渾水。

“知道怕了嗎?”邋遢人輕推了我一下。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害怕了”

“彆說了,想辦法出去再說吧”豆蔻憂心忡忡的提醒我們。

“那邊的的人在說什麼!”

“官爺,我們沒說什麼!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可以讓我們走嗎?!”邋遢人麵不改色的說道。

“郭將軍,那三人的確與我們素不相識,將軍可不要枉殺無辜”王伏寶義正言辭的和道,果真算得上一條好漢。

“將軍…那些人該如何處理?”

郭絢再次看了我們,搖頭說道“放他們走吧。”

“謝謝官爺!謝謝,謝謝!”

邋遢人邊說著急忙拉著我們步出破廟。再回頭的時候廟裡已經人仰馬翻、打做一片。我騎上馬有些猶豫了,廟裡麵兵器之間碰撞發出的尖銳聲響清晰的傳到耳邊。他若真的能死在郭絢手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就怕…他不會死在這裡的。

“你乾什麼!”邋遢人和豆蔻同時將我拉住。“我想回去看看”

我不是瘋了,也不是不珍惜自己的小命。廟裡麵的人可是竇建德啊…宇文化及最後就是死在他手上。

“柴絲召!你是不是很厲害?!”

“你問這個乾嘛?”柴絲召似乎也感覺到什麼,表情嚴肅起來。

“我想救他…我想救竇建德!”

“夏姑娘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是我現在必須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豆蔻,柴絲召!請你們幫我!我必須要救那個人…”

沉默……

“我姑且一試。豆蔻姑娘,廟外那些馬就交給你了,你一定有辦法的吧?”

“…沒問題”豆蔻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說道。

“好!你就去把那三人的馬準備好在廟外接應。”

我重重點頭。三人一起悄悄回到破廟。待一切準備工作就緒,邋遢人伏在梁上視機而動,我也晃眼往裡看了看,裡麵的情況似乎已經是千鈞一發了,竇建德與他兩個兄弟已被官兵圍在中央,三個人從頭到腳無一不傷痕累累。

豆蔻從後趕來,與邋遢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邋遢人迅速飛身而進…

我和豆蔻焦急的守在廟外,看著廟內的滾滾白霧,邋遢人會成功嗎?!

其實我是知道的。

邋遢人在我的期盼中與竇建德三人從白霧中一躍而成,踉蹌的奔到馬前,“走!”

來不及往回看,但是追兵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