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深夜無人的街道,零星昏暗的燈光。倉惶卻又有序的踢踏聲,這個小鎮的寧靜有一點點的變調。
這是我到隋朝的第一次任性而為,卻將兩個原不相乾的人拉下了水。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就到此處吧”
止住馬的前行,我低聲說道。這裡確是一處分手的好地方,三岔路口,一旦踏上就再難有交集。
竇建德看著我,眼中滿是懷疑,卻又始終不問。
“今夜多虧了你們…”王伏寶率先說道,又因身上的傷而被打斷。
“不知三位高姓大名,三位搭救大恩,我等兄弟沒齒難忘…”劉黑闥強忍著傷痛很客氣的說。
我隻望著竇建德,心下早已有了決定。
“竇大哥之名,小弟早有耳聞,心中欽慕已久,由其剛才在破廟初見,竇大哥更是英雄無匹,相信竇大哥絕對也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說不當說…”
“小兄弟於竇某有救命之恩,日後無論有何差遣,竇某赴湯蹈火……”
“竇大哥果然英雄氣概!小弟慚愧,原本應該是‘施恩莫忘報’的,但小弟鬥膽,有事求助竇大哥,也隻有竇大哥你才能幫到…”
竇建德看著我,神情複雜,“小兄弟請講!竇某必定竭儘全力,不負小兄弟之托”
“竇大哥嚴重了。我的請求絕非難事…但並非現在,請竇大哥將今日之話牢記在心,小弟不甚感激!”
“敢問小兄弟及另兩位恩人如何稱呼…”
“難到沒有名字,他日再見竇大哥你就會忘了我們?”我打趣的說,現在隻要有了他的承諾就可以了,其他的我才不想和他牽扯上太多關係,也無謂牽扯上太多關係。
“你身上一定有傷藥的吧?”我笑笑,望著豆蔻,她遲疑的從包袱裡取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我。“這可是治療外傷的極好傷藥,你們用它,傷一定會很快就好的!”
“這裡天亮以後人多嘴雜,不宜三位久留,三位還是漏夜離開為妙。我們身有要事也不便多送,那麼現在就在此彆過吧!竇大哥、劉大哥、王大哥,一路保重!”
那三人的身影徹底在視線裡消失,我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你不惜差點搭上自己的小命還有我和豆蔻姑娘的性命也要救他,到底有什麼大事要求他辦的?不會是真的欽慕他吧?”
我隻笑笑,“還是先找間客棧住下吧”
“你忘記我們沒錢了?還找客棧?就算有錢,這個時辰誰會來做我們的生意?”
“你——!豆蔻,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豆蔻…”
豆蔻仍望著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失。
“柴公子一定有辦法的,對吧?”豆蔻回頭對邋遢人燦爛一笑。
“嘿嘿,豆蔻姑娘抬舉在下了”
邋遢人歎了口氣,調轉馬頭向一條小巷走去。豆蔻拉著我,一起跟著他來到一處庭院的後門。
“這裡不是…”剛剛路過的錢莊好像就是這個的正麵?
邋遢人在門上有節奏的輕輕扣了幾下,雖然很輕,但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聽起來卻格外的清晰刺耳,稍微警醒的人恐怕都會驚醒。
庭院裡很快就有燈光透出,不耐煩卻又緊湊的腳步聲,一邊走著一邊抱怨著門外的不速之客擾人清夢。
“開門的是個提燈的小夥計,睡意蓬鬆的望著我們“你們是…”
“麻煩通傳你們譚掌櫃,就說有故人來訪”邋遢人不知從什麼地方變出一塊令牌比在小夥計的麵前,又埋頭在小夥計腦袋邊耳語了幾句。小夥計立馬精神了許多,招呼著我們進到廳內就匆匆忙忙去請掌櫃。
讓我很在意的是,他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麵說呢?他到底是什麼來頭?看他臉上布滿的無奈,如果不是因為今晚的突發事件我們也不會來到這裡吧!這家夥,到底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世侄怎麼這三更半夜的來登門,莫不是又在哪裡闖了禍?”一個圓滾滾非常之富態的大叔打著哈欠從裡屋出來,一邊絮絮叨叨吩咐著手下,一邊毫不避忌的斜著眼把我和豆蔻從頭掃到尾,掃的人心裡毛毛的。末了,這位胖叔叔更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這兩位姑娘倒是好生標致,世侄你真是豔福不淺,難怪還沒回去…”
“伯父見笑了,小侄深夜來訪,多有冒昧,還請伯父不要放在心上。我們隻想在這裡借宿一宿,明早就離開,所以小侄的行蹤…還請伯父代為保密,小侄日後定會好好謝過伯父的”
“你放一百個心,我才沒閒工夫跑去告密,不過你剛才的話我可都記著的,你不要忘記哦”
邋遢人笑著朝我看過來,那眼神似乎在告訴我是我害他欠了彆人一個人情,所以我現在欠他好大一個人情!
畢竟是深夜,閒聊了幾句後便有人帶著我們去客房休息。梳理頭發的時候驚奇的發現自己明明是穿的男裝….還以為古代人隻要盤起頭發就會男女不分的,看來也不儘然。這胖叔叔的眼力勁兒倒是非同一般啊!剛剛邋遢人好像一點異常反應都沒有…
帶著這種那種的疑問,一天又悄悄離開了。梳洗妝扮到自己滿意後,便準備出發。看看胖叔叔給我們打點的行囊——嘿嘿,可真是不虛此行!多好的一位大叔啊…我真懷疑邋遢人的苦瓜臉是裝出來的。還一副此地不可久留的樣子,催著我們逃也似地離開了小鎮。到現在那地方叫什麼名字我都還不知道呢!
——所以!這人的身份絕對可疑!
柴絲召,柴絲召,柴絲召…我是不是忘記了這個朝代的什麼人?柴—絲—召,絲—召,紹!
“柴紹!”
“什麼事?”邋遢人條件反射的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