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天都會有浩浩蕩蕩的藝考大軍通過各種交通線湧入某幾個特定城市,秦玥帶著陪考老媽抵達北京的時候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反而是無措與沮喪交織,寒冷,以及北方冬天的蕭瑟,充斥在耳朵裡的京腔,一切都透著一股刺骨的陌生,而自己前途未卜。
機場大巴,出租車,然後抵達一間位於四環的家庭旅館,旅館在一條名叫熱鬨巷子的小胡同裡,跟幾個專業課同學一起訂的房間。晚餐是老媽在簡陋的廚房裡做的幾個簡陋小菜。
第三天和住在對麵房間的朋友阿Z一起去電影學院報名,坐在影廳裡等待的時候看見同排最右邊的位置向雅和路曉一臉燦爛地朝自己揮手,秦玥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心裡想著,原來還有這樣陰魂不散的萍水相逢。
次日阿Z繼續報製片管理,秦玥和老媽在旅店裡宅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9點多才打電話讓阿Z帶宵夜。
阿Z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10點,秦玥穿著一件肉色棉毛衫外麵裹著媽媽的舊羽絨服,頭發油膩膩,一副不修邊幅的惡心樣子鑽進阿Z逼仄的暖氣過剩的小房間裡,才發現某師姐居然也在,還有那個重大麵試以及前一天才見過的短頭發女生。手上拿著一頂黑色紅色塊狀相間的卡車帽,背著一個看起來很負擔的耐克包。
阿Z和師姐帶的食物是樓下的麻辣燙,嘗了一口,味道怪得讓吃慣川菜的秦玥難以下咽,放棄掉,路曉這時候突然拿出好多個7-11的飯團。
“全給我了啊。”秦玥絲毫沒意識到對一個不太認識的人這樣說非常不禮貌。
“嗯。”路曉並沒有在意。
秦玥蹲坐在床邊,左手飯團,右手□□,吃幾口便開始吞雲吐霧,又進入呆滯狀態,阿Z和師姐聊天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路曉坐在秦玥身後,手肘碰了碰秦玥的肩膀,“喂,記得否。”
秦玥怔了一下,偏過頭看看路曉笑得拘謹的臉,“嗯,重大。”
“我叫路曉。”路曉突然意識到對方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哦,秦玥。”
“我知道的。”
秦玥不再開口。
阿Z說,因為跟一群新認識的考友聊天,居然順帶著認識了路曉和向雅,繼而發現原來這幾位重慶的都是師出同門,於是一起吃晚飯,再後來便把路曉帶回了家。
4個人後來商定好去路曉一個人住的酒店套房裡刷夜,於是跟老媽通報了一聲,急匆匆換好衣服,頂著一頭亂蓬蓬頭發的秦玥就這麼被拐跑。
走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冷得不行,果然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要硬朗很多。相較於穿著羽絨服的阿Z和師姐以及穿著長風衣的路曉,秦玥身上一件棉T一件短呢夾克顯得太過單薄。
快步逆風行走的時候秦玥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