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繁華喧鬨的街道上,處處是小販的吆喝聲,客人討價還價聲,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一頂白色小轎從轉角處緩緩而來,小轎兩邊伴著兩名身形修長,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卻未曾有輕紗負麵的粉衣年輕男子,更為驚奇的是兩人竟是長的一模一樣。
眾人不禁望向那頂小轎,想著,能娶到這樣兩位驚為天人的夫郎的女子,該有如何的相貌,氣勢。
眾人擦亮了眼睛,伸長了耳朵,隻聽,轎中傳出柔美細膩的輕笑,“恩,很熱鬨啊!”
這時,輕飄的白色紗慢被一把精致的白玉骨扇輕輕挑起,如玉般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玉骨扇下,綴著粉色蝶狀琉璃墜的扇把。
眾人下意識的緊閉了呼吸,凝神望向轎中,生怕錯過了什麼。
小轎停了下來,轎邊男子上前,挑起帷幔,身著水色雲紋錦衣的女子,躬身從垂掛著白紗的帷轎中緩緩跨了出來。秀美的眉眼彎彎若新月,唇如花瓣,泛著熒粉的光澤,半束的青絲垂至臀下,隨風輕揚,月白色錦帶束起盈盈一握的纖腰,月白色銀線絞邊長靴輕踏在地麵,不沾一絲塵土。纖手輕搖玉扇,寬大的廣袖隨著手上的動作,飄飄晃動。
眾人不禁深吸一口氣,這女子,竟是比那轎邊男子更加貌美,卻是有著男子所沒有的英氣,隱隱透著迫人的氣勢。
輕紗覆麵的男子不由的想著,要是自己能有這樣的妻主,怕是死也甘願了。再看了看跟在女子身邊的兩名男子,歎口氣,搖了搖頭,自己還不要做夢的好,流連的看了女子一眼,便轉身離開。
風晚屏搖著扇,好奇的四處打量。自己來到這已經有兩年了吧,不停卷在那些個陰謀詭計中,讓人不勝其煩。頭一次出宮放風,怎麼也得玩個夠本再回那個該死的牢籠去。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抬腳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情霜,情雪很有默契的轉頭,對望了一眼,搖頭苦笑,打發了轎夫,緊緊跟著那抹直往人群裡鑽的纖細的背影,追了過去,好生護在中間。
就知道,他們主子不是個安分的主,無奈又抵不住她的軟磨硬泡,便隻能硬著頭皮,跟主子踏出了十八年都沒出過的宮門。誰讓他們是從小跟著主子的侍郎,又不能開口教訓主子吧。
風晚屏一路東走西轉,東摸西瞧,什麼東西都得做拿在手裡把玩一番,才給人家放回去。小販看著這麼美麗如男子的女子,隻顧著愣愣的瞧,也沒在意自己的東西被侵犯了一遍又一遍。過了好久低頭發現,自己的東西沒了,桌上隻留了一大錠銀子,再抬頭,想說錢給多了,卻發現那清麗的身影,早已淹沒在了茫茫的人群中。
“沒用的狗東西,盤子都不會端,養著你吃白飯麼?”尖酸的聲音從一家大酒樓門口傳來,嘈雜的人聲中隱隱夾雜鞭子抽打到皮肉上的聲音,刺耳異常。
“發生什麼事了?”風晚屏美眸裡上著晶亮的光,“走,去瞧瞧!”拉過身邊情霜,情雪,便亟不可待的往人堆裡紮去。
“主子,莫要管閒事了吧,還是早些回去,已經不早了。”情霜被拖著,有些無奈的勸著,雖然知道沒什麼作用,但還是試試的好。
“本——,呃,我才不要,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哪有這麼容易回去,況且母親也是允許的。”風晚屏撇撇嘴,奮力地往人群中擠著。說不準還能英雄救美呢,這種機會怎能錯過。
“哥,沒事拉,去玩玩嘛,難得一次,彆那麼嚴肅啦!”情雪撇頭,咧著嘴,和自己雙胞胎哥哥撒嬌,順手推開了前麵當他道的人,一點沒有身為男子自知之明。
“可是……”情霜皺了皺好看的眉,他可不希望主子和自家弟弟有什麼意外。
“沒什麼可是了,”風晚屏抬起手肘輕輕撞了撞情霜的腰間,指了指伏在地上的男子,“都到了,你看看,這麼慘。”
滿臉橫肉的中年女子手握著兩指粗的黑鞭,毫不留情的往地上看似昏死過去的男子身上招呼。“沒用的東西,來了三個月,砸碎了十隻盤子,我賣你回來為了賠錢的麼?”
纖細的男子無力的趴在地上輕顫,青絲散亂的鋪了一地,看不到正臉。青色粗布麻衣上裂開了一道道口子,鮮紅的血漬沁出來,染紅了青衣,蜿蜒到地麵,慘不忍睹。白淨卻又布滿傷口的手握成拳,指骨分明的凸顯出來,卻對身上不斷落下的鞭子,毫無反應。
周圍的人開始憤憤不平,“人都暈過去了,就手下留情些吧。”“就是就是,瘦瘦弱弱的被打成這樣子,太殘忍了。”“是啊是啊……”……
中年女子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有些尷尬,俯身,一把抓起地上男子的頭發,開口大罵,“起來,裝什麼死。”
男子被迫抬起了頭,周圍眾人一片抽氣聲。
白玉精致的臉上,已沒有一絲血色,帶著地上的塵土和幾處刺目的淤青,顯的更為蒼白。雙眼已不見一點光澤,一片死灰沉寂。貝齒狠狠地咬住唇瓣,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慘白的唇上,鮮紅的血漬,刺痛了風晚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