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晚屏走至自己寢帳外,卻見大夫在帳外焦急地來回走著。
“怎麼了?人醒了麼?”風晚屏急急的抓住大夫。
“回殿下,殿下離開後不久,侍郎大人就醒了,隻是……”
“隻是什麼……算了,我自己去看。”風晚屏甩了大夫的手臂匆匆走了進去。
“咳咳——走、走開!我不喝!”情雪一把甩開床邊侍人遞去的藥碗。
“啪!”藥碗落地碎裂,滾熱的湯藥灑了一地。
“屏、屏兒在哪?咳咳——皇太女殿下在哪?”情雪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卻軟軟往地上摔去。
“雪兒小心!”快步趕到床邊,將人險險的接住,抱回床上。“怎麼樣,有沒有燙到?”小心仔細的檢查著情雪的手,看到沒有燙傷才稍稍放下心。
瞥了一眼地麵灑落的湯藥,心疼的將發著脾氣卻虛弱無力的人兒摟在懷裡,“為什麼不喝藥?”
“我不喝……”瘦弱的人兒緊緊抱住風晚屏的腰。
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麼?歎了口氣“你先下去,再熬一碗藥過來。”風晚屏揮了揮手,示意侍人下去。
“是。”侍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掀起帳幔退了出去。
“不能不喝藥,不然身體就好不了了。”俯身吻了吻情雪的額角。
“屏兒……”情雪埋在風晚屏懷裡紅了眼,淚珠滾滾而落。“孩子,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手指緊緊扣住了風晚屏的肩背。
滾燙的淚珠灌入風晚屏的脖頸,滴落到心上,隱隱作痛。緊了緊抱著情雪的手臂,“雪兒,對不起……”
“我這個做爹爹的都還沒有知曉,就這樣……沒了……”嘶啞的聲音零零碎碎。
“雪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指尖狠狠地戳進掌心,卻遠不及心上的痛,情雪的痛。
“他都還沒來到這個世上,為什麼啊?為什麼老天這麼殘忍?”握緊的拳重重的落在風晚屏肩背上。
風晚屏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輕輕撫著情雪顫抖的背脊,小聲安撫,“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都是我的錯。雪兒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彆傷了自己的身子。”
“寶寶……”情雪埋在風晚屏懷裡嚶嚶哭起來。
“皇太女殿下,藥好了。”侍人端藥進帳,小聲道。
“放下吧,我來。”風晚屏輕拍了拍情雪的背脊,“乖,先喝藥好不好?”
“不要……”情雪狠狠搖頭,眼淚甩落在風晚屏衣襟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子,“我不喝……屏兒,我好難過……他還那麼小……”
“那也是我的孩子,也許是他與我們無緣吧。雪兒乖,先喝藥,養好身體,”輕抬起情雪的下巴,抹去滿臉的淚水,“寶寶……以後我們還會有好多,隻要雪兒喜歡,好不好?”
“寶寶……我不要……”
“雪兒,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將人狠狠的按在懷裡,心痛不已。“雪兒,我求你,乖乖喝藥好不好?”
“屏兒……”情雪咬住唇。
“雪兒難過,你打我好不好?”風晚屏抓住情雪的就往自己臉上打去。
“啪!”狠狠一巴掌落到風晚屏蒼白的臉上。
“屏兒……”情雪狠狠搖頭,“不要……”伸出纖長的手指,顫抖著撫上紅色的印子。
輕輕握住情雪的手,低頭抵住情雪的額頭“隻要雪兒好好喝藥,養好身體,雪兒想怎麼樣都行。不要再這樣對自己好不好?我好心疼。”
“屏兒……”眼淚又肆虐開來。
“孩子沒有了,以後還會再有,”緊緊抱住情雪瘦弱的身子,“若雪兒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屏兒……真的很在乎我麼?”情雪抬起淚眼,認真的凝望著風晚屏的眼睛。
低首吻住情雪哭腫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我很在乎很在乎雪兒,雪兒在我心中是獨一無二的,我不能沒有雪兒,聽明白了麼?”
“恩。”情雪重重點頭。有這句話,就是死都心滿意足了。
“那現在喝藥好不好?”風晚屏湊到情雪耳邊,輕笑,“養好身體了,才有力氣伺候我,懷寶寶對不對?”
“屏兒……好……”情雪羞紅臉,嘴角的淺笑,襯著眼角晶瑩的淚滴,折出七彩的光暈,映著夕陽西下那最後一抹餘光,愈發燦爛奪目起來。
“皇太女殿下……”
“噓……”抬手製止侍人的話,低頭看了看懷裡正睡著的情雪,見並沒有被吵醒,才放下心。
小心將人放下平躺,起身,蓋好被子,掖好被角,輕輕撫過被汗浸濕的發絲,仔細看了看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便理好衣襟招侍人走出了寢帳。
“小心盯著點,若侍郎有什麼不妥,便來帥帳通知我,知道麼?”風晚屏小聲叮囑著侍人。
“是,殿下。”
“好了,進去吧,小聲些。”風晚屏緊緊盯著侍人掀帳入內,生怕吵醒了那脆弱的人兒。
“殿下。”李易旗看著風晚屏的小心翼翼,不由對她肅然起敬,隻一個小小的侍郎,就能如此認真,若是天下黎民百姓交予皇太女手中,那該是一件好事吧。
“李將軍久等了,走吧。”風晚屏拍了拍李易旗的肩膀,帶頭走向帥帳。
“是,殿下。”李易旗拱手,跟在風晚屏身後。
“讓諸位久等了。”風晚屏掀起帥帳帳慢,入內。
五位帥將即刻起身相迎,拱手見禮,“見過皇太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