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已源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長時間的奔跑讓她感覺心都要爆炸了一般,喉嚨裡隱約有血腥的氣味,這更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血噴濺的聲音,肉被生生撕裂的聲音,人們發出的絕望的悲鳴。整個世界都被渲染上了猩紅的色彩。
她希望這隻是一場噩夢,待到她醒來便會安心的發現自己依然躺在那張溫暖舒適的床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看得見空氣中飛揚的微塵。有多好。
原來所謂的日常,竟然是如此的幸福。
“已源。”
身旁的忽然靠近的溫度帶來了幾許被撫慰的感覺,已源抬起頭對著男友——宍戸亮扯出了一抹振作的笑容:“我沒事,走吧。”
頭頂上的樹葉於此刻發出了沙沙的聲響,仿佛在催促著兩人快些離開一般。
半小時前。
那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跑近了,近到螢甚至可以看見他們口裡翻騰著的血色泡沫。其中有個人失去了嘴唇以及下巴部分的皮膚,白森森的牙齒和已經破碎不堪的肌肉暴露在了空氣裡。另外的幾個人也不怎麼樣,有個人甚至沒有了整條右胳膊,被撕裂成條狀的襯衫袖子伴隨著他迅速的奔跑而飄揚起來。他們就像是被破壞的玩偶一樣,各自支離破碎。
而他們有著一個唯一的共同點————那仿若野獸一樣金黃色的瞳孔。
有女性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顯然是被那些已經算不上是人類的存在而嚇到。還沒等第一聲的慘叫劃上句點,猛烈的撞擊聲就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是那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用身體不斷地撞向車窗,大量的血液從他們的口裡噴射而出,暗紅紫紅,將窗戶覆蓋,詭異的圖騰。
尖叫聲越發洶湧,人們亂作一團。距離遠的乘客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紛紛跟著慌亂起來。小孩子發出了刺耳的哭喊,女人倦縮在愛人的懷抱裡捂起耳朵。更有人努力朝前頭產生騷動的車廂奮力擠著,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東西到底算不算是人?”名叫寒的女孩從行李夾層裡掏出了特製的小手槍,在桌子下悄悄將子彈上了膛。
“比普通人難看點,但比那些滿身油水的政客要強多了。”坐在她對麵,那個叫戀次的男人和寒一樣,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多年來的戰鬥經驗告訴他,那些正試圖進入車廂的“人”,絕對不是善類。但暫時因為無法判斷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而且車廂內狀況十分混亂,所以不便開槍。
畢竟,他們不能隨便暴露自己的身份。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壓過了所有的喧鬨,仿佛鋒利的刀片一樣劃過了所有人的大腦,心跳隨之加快。
聲音是從一旁的緊急逃生門那裡傳來的。
下一個瞬間,就是爆炸一樣此起彼伏的叫喊聲,漫溢著絕望的情緒。大量的人群從前方的車廂湧來,狹小的通道頓時被塞得滿滿實實。人們的臉上都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如同見到地獄的光景。
螢迅速地起身,她知道這時候想要從走道上離開是根本不可能的,洶湧的人群很有可能會將她淹沒。她已經清晰地看見一個女人在走道的那頭跌到了下去,然後就是沉悶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