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去,不再去看那揪心的一幕,卻忽然看見後頭座位的女孩子就好象什麼都沒聽見沒看見似地繼續畫著畫,隻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一些。
“……你……”螢剛想說什麼,卻聽見前方走廊那頭傳來的清晰的吼叫聲。那不是人類所能發出的聲音。
不可以回頭看。她的第六感這麼告訴自己。
於是飛快地踏上座位,右手一撐翻到了那叫相羽真生的女孩子的身前,螢一把扯下了對方手上的畫板:“要畫畫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我一起把窗戶打開,快!!”她原先的座位那扇窗戶似乎是被卡住了,從上車起就一直沒辦法打開,但並不表示後頭的也一樣。
真生的臉上有著短暫的遺憾,但隨即就和螢一起抓住了窗戶下方的把手。一、二、三。
“刷拉————”這扇窗戶比想象中的更容易開啟,外頭那新鮮的空氣頓時湧了進來。螢和真生一前一後飛快地從窗戶跳了出去,還未在外頭的草地上站穩,真生就用餘光看見了一個並未進入車廂內的“人”發現了她們,並且朝這裡奔了過來。有粘稠的血液從他嘴裡流下來,喉嚨深處是野獸一樣的嘶吼。
“跑!!”她下意識就拉住了身旁的螢,大聲地喊著。
螢有瞬間的猶豫——他呢?他在哪裡??
真生扯住了螢的手,用力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她看見身後的“人”越來越近,於是花了全身的力氣抓著螢跑起來。
“砰!”劇烈的槍擊聲從前頭幾步遠的地方響起,然後就是有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真生回頭,看見那個追逐著自己還有被自己拉著的女子的“人”已經倒在了地上,抽搐。
“朝後頭跑!!那些東西是從前方來的!”有人從車廂的窗戶那裡探出頭來,是個火紅頭發的男人,他的額頭上還有著刺眼的紋身圖案。
真生沒多想,回頭望向了那個棕色頭發的女子,對方朝自己點了點頭,示意沒事。於是兩人迅速地朝著剛才那男子指示的方向跑了起來。
不時可以看見有人像她們一樣從車廂裡跳下來,然後漫無目的地四散奔跑。
螢已經聽不見人們的呼喊聲,她隻是一味地朝前跑著,然後忽然就想起了那天的教堂,陽光被彩繪玻璃折射成各種顏色,照耀在自己的身上。神父站在自己的身前,慈祥地問自己:
『……發誓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嗎?』
——可是我們已經離婚了。她抬起手來,看見左手無名指上那圈青白的痕跡。
但她終究還是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怎麼了??”真生感覺到身旁的人突然停了下來,於是不解地回過了頭。雖然火車距離兩人已經有了一段的距離,但那些慘叫聲依然清晰可辨。必須儘快逃離才行。
螢抬起了眼簾,目光堅定,她感覺自己在微笑:“你先走吧。快走。”
“我有東西忘在了那裡。我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