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擊碎他們的頭部就可以了嗎?”真生重複著那個名字叫“水鏡凍季也”的男子方才所說的話,雖然隻是寥寥幾句,但卻一針見血。
他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令人意外地冷靜從容,對於那些“活死人”似乎也有著旁人所不知道的深刻了解。
真生那雙貓一樣的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到觀察著對方的每一舉每一動,長年來的習慣讓她不自覺地想要提起畫筆將這個側臉冷俊完美的男子給畫下來。真生覺得,畫是不會撒謊的,被捕捉下的每一個畫麵,都能反映出人們最真實的一麵。
所以……她想要把他畫下來。她想要看看他最純粹的一麵。這種心情究竟從何而來,真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自己被他所救,所以就在下意識裡對他產生了某種帶著依賴的好感吧。
這種現象她曾經從書上看過,被稱作為——“吊橋現象”。
水鏡沒有回答真生的提問,依舊不急不緩的一步步地在前頭走著,日本刀被收進鞘裡,正隨著他的動作而有輕微的晃動。
於是真生也跟著沉默。一時間隻能聽見腳下草葉所發出的沙沙聲。
真生低下頭去,然後就看見了水鏡手背上的那個奇怪的烙印————是藤蔓一樣的糾纏。
“我說,還沒有找到嗎?”隨著時間的推移,寒已經有點不耐煩起來,坐在濺有暗紅色液體的座位上晃蕩著雙腿,問。
螢很感謝他們陪著自己一節車廂又一節車廂地進行尋找,她也很慶幸那些“活死人”的數量並不多,火車附近的幾個沒花多少時間就被寒和那個叫戀次的男人給清理了個乾淨。所以她現在才可以像這樣重新回答剛才還是一幅活地獄的畫麵的車廂裡。
走道裡全是散落一地的雜物。鞋子,提包,被踩成稀泥的零嘴,不時還可以看見已經凝固成塊的鮮血。
走道儘頭有半截人的手露出來,螢忽然就想起了那時候看見的,被瘋狂人群所吞沒的女性。她的腳步有暫時的僵硬。
寒敏銳地察覺了她的異常,貓一樣輕鬆地躍過繁複的座位來到了這裡,居高臨下地站在椅背上瞥了儘頭的屍體一眼:“放心,腦袋已經爛了,估計想動也動不了。沒有威脅性。”
她的話音未落,儘頭那扇虛掩著的過道門就忽然被撞了開去,渾身滿是血紅鮮紅的男人衝過來猛地將螢壓倒在地。
咆哮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螢下意識地抬起雙手阻擋著對方那張試圖啃咬自己身體的臉,有大量的鮮血從對方的口中噴射出來,將她的衣服染了個通紅。
“該死!!!”寒想要直接打爆那東西的腦袋,卻因為螢在他的身下而無法行動。如此近的距離很有可能會將兩人一起射穿。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戀次從後頭的走廊上飛奔而至,用力地對準那男子的頭顱就是一腳,將對方從螢的身上踢了出去:“給老子滾開!!!”
寒於是立刻迅速地瞄準了對方,將子彈不偏不倚地送進了他的腦袋。
硝煙過後,又是一陣平靜。
螢躺在過道上,胸口劇烈地起伏,手上還殘留著粘膩的觸感,冰冷的,滲透直骨髓的恐怖。
“喀嚓”戀次手裡的槍對準了她的腦袋。而站在高處的寒也用和那槍口一樣寒冷的目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