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看見了,亮,我看見小鎮了……”已源的體力已經剩餘不多,想要一起活下去的意誌化作了源源不絕的動力支撐著她扶著身旁的宍戸奮力朝著前方的小鎮移動著。
亮微微側過頭去,看見順著已源額頭上不斷淌下的汗水。有一滴正好掛在了她的睫毛上,就像是閃動的淚光。好美。
“呐……等我們畢業了,就結婚吧。”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會突然想對她說這句話,但是心裡總是隱約有著那麼點奇怪的預感——如果現在不說的話,可能就再沒有機會了。
已源的動作有瞬間的僵直,那帶著點嬰兒肥的臉即刻就飛上了一層紅暈:“……你、你忽然說什麼啊……啊哈哈哈哈……總之、先去鎮上的醫院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結婚?結婚!!小亮剛才是在像我求婚對吧?!肯定是求婚來的吧?!可我……我在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已源轉動著眼珠,卻始終都不敢再看向一旁的亮。原本還有著那麼一點的緊張感此刻完全被懊悔和混亂所掩蓋。被心愛的男子求婚,少女那忐忑交織著幸福的心情在她的臉上被表現得淋漓儘致。
小鎮已經越來越近,已源清楚地看見了從小鎮邊緣一棟建築物裡走出的幾個人影。走得近了,還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們的表情——平常淡然,應該是正常的人類。
“太好了……太好了!!”有淚水不自覺地從眼眶裡湧出來,已源和亮加快了腳步,“拜托……幫幫我們!!”
那幾個人迅速地靠近了過來,已源看見走在最後的一個男子身著一襲白大褂,金絲邊眼鏡後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正帶著審視的目光冷冷看著自己和亮。
發毛的感覺。
而那幾個率先走來的人此刻已經到了兩人的麵前,還不等已源說什麼就牢牢地從左右將兩人用力分開,鉗製了起來。動作乾脆流利不帶一絲的猶豫,就像是訓練了無數次一樣。
“你們……做什麼!!已源,快逃!!”亮掙紮著,不顧腳上那錐心的疼痛。
“放開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妖怪————”已源的話才說到一半,手臂上就忽然感到了一陣冰冷——有人,朝自己的身體裡注入了什麼東西。
意識,以飛快的速度開始遠離。亮,原本離自己是那麼近,那麼近。但如今他的聲音卻越來越遠……
或許最可怕的……是人。
這是已源陷入昏睡前最後想到的。
火車。
螢和真生緊緊地靠在一起,不遠處草地上的灰發男子正以常人所無法做到的速度和那團肉色的生物纏鬥在一起,而身前的寒則始終保持著最初矗立的姿勢,因為她背對著自己,所以螢無法知道此刻對方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
我該怎麼辦?快點離開這裡?可是……身體動不了,好可怕。好可怕……
秀一……你在哪裡……
“螢!!!”有熟悉的聲音。
刹那間身旁的一切紛紛退開。帶著血色的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蒸發一樣消失不見。螢的視野裡隻剩下了最後的一抹酒紅色,那是正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的,自己曾經用生命去愛的男人。
螢想要跑過去,用力地抓住對方抱住對方,從此不分開不再分開。但她的雙腿無法動彈,正如她微張著的那雙嘴唇,隻是安靜地顫抖,什麼都做不了。
然後對方終於跑到了自己的麵前,仿佛是要將自己嵌入他的身體一般抱住了自己。全身的血液,也就在這一刻再度循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