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美僵硬了身體。
對方也沉默著,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不知怎地,羽美忽然就大了火氣,犟著腦袋不去看他,自顧自地走到院子裡傻乎乎地抬頭看月亮。
“……什麼嘛……招呼都不打……”咬咬下唇小聲嘀咕,羽美滿肚子莫名的委屈。
我也難受啊,為什麼你不來扶我?
我還受傷啦,怎麼不見你來關心我?
站在那裡像個木頭,是來儘義務的吧?我才不稀罕!
羽美低下頭來,狠狠地拔著手邊的樹葉。夜色昏暗,沒看清,一不當心就給鋸齒葉子給劃破了手。
“嘶————”倒吸一口氣,羽美飛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受傷了?”身後的人沙沙地走過來,聲線一如既往地清冷。
“我沒事。”還不等對方靠近自己,羽美就賭氣似的轉過了身。把手藏進了袖子裡,也不管劃破的傷口開始火辣辣地疼。
微不可聞的歎氣聲,隨即便是不由分說地上前抓住了羽美的手臂,展昭不顧羽美的意外一路將她帶回了房間裡。
門依舊開著,為了避嫌。燈光透到外頭的院子裡,引來了幾隻小飛蟲。
“坐下。”展昭將羽美按在了椅子上,已經沒有了之前恭敬帶著距離的態度,而是用了幾分命令的語氣。
“……你!”羽美見對方那冷著一張臉的模樣就來氣,可還不等她說什麼對方就扯著自己的手放在了桌子上,“……嘶————疼!”
借著燈光她看清了自己手心裡的傷口,橫貫整個手掌的大半,已經開始往外頭滲出絲絲的血來。
展昭一聲不吭地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金瘡藥,一手按著羽美不安分的手一手起開瓶塞放到了一旁。他先是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了羽美手掌裡的鮮血,然後便細細撒了一層金瘡藥上去。動作自始至終都輕輕柔柔,一時間羽美竟然不覺得疼痛。
“……謝謝。”在對方放開自己的手後,羽美終於囁嚅出聲。臉早在不知不覺間漲得通紅。
“……時間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展昭微微行了一禮,態度又回複到了最初的模樣。
見對方正要踏出自己的房間,羽美不禁開了口:“那個——你的……衣服……”
被我的血弄臟了。
後頭那幾個字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妨事。”展昭沒有回頭,隻是略略停頓了一下,就離開了羽美的房間,並且輕輕帶上了門。
隻留羽美一人呆呆地坐在桌前,看著圍繞著油燈飛舞的小蟲發愣。
“吱呀”又有人推開了門,羽美一精神,猛地抬起頭來。
“你怎麼坐起來了?”是白玉堂,一手拖著個盤子,上頭放了一個小小的湯盅。羽美都聞得見那甜甜的香味。
“躺著難受。”羽美不動聲色地藏起受傷的手,“是什麼啊?好香。”
“銀耳雪梨羹。”白玉堂將小盅放到了桌子上,“爺給你吹涼了,放了冰糖。潤喉。”
“………………小白,你再對我好一點,我就真要愛上你了。”羽美哈喇子流的,滿眼放光。
白玉堂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有奶便是娘吧你?張嘴。”說著就勺起一勺子雪梨羹,送到了羽美的嘴邊。
“……我,我自己會吃……”羽美臉一紅,道。
“自己吃?手都受傷了拿什麼吃?”白玉堂一挑眉,眼神冷冷的。
“!”羽美一驚,“你……都看到了?”
“怎麼看不到?爺我都在外頭等好久了。”白玉堂依舊舉著那勺子,“快吃,再不吃就徹底涼了。”
感覺到白玉堂即使按耐著也還是隱隱透出的不爽氣息,羽美連忙乖乖地張開了嘴,認對方一口口地把一盅雪梨羹都喂了下去。
吃完了,她低眉順眼地垂著腦袋偷偷地看白玉堂的臉色,像是偷了食的貓咪:“你……不是生氣吧?”
“生氣?”白玉堂好笑似的看了羽美一眼,“爺為什麼要生氣?你是爺的誰麼?”
這話說得羽美心一堵,忍不住就回了嘴:“既然我不是你的誰,那你還對我這麼好做什麼?!溫柔泛濫啊??”
白玉堂將已經拿在手上的盅往桌子上一放,緩緩低下頭逼近了羽美,兩張臉就快要靠在一起,他深深地看著羽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小爺我樂意!爺就是要對你好,因為爺知道,爺對你越好,你的良心就越不舒坦!”
“……我……”羽美被他說中了心事,愈發地心虛起來。慌張地想要躲開對方,卻越是不著章法地躲不開,感覺對方的那帶著白梅香的氣息噴在自己的臉上,癢癢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玉堂又忽然閃了回去,仿佛沒事一樣拿上了原先的盤子和小盅,氣定神閒地撩起袍子走了出去:“時間不早了,睡吧。”
說完,人就消失在了門外。
半天,被一個人撂在房間裡的羽美才鬱悶地冒出了一句:
“……這都什麼人嘛……一個兩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