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烏盆(2 / 2)

*

“……唉…………錯了……”

羽美在被黑霧給吞沒的瞬間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恢複了點意識,恍惚間隻聽見似乎有人在自己邊上歎氣。

“唉…………沒想到錯了……”

聽那聲音的調調像是個哀怨十足的中年歐吉桑。

“唉——————”

終於在那個歐吉桑第三次歎氣的時候羽美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煩死啦!!唉什麼唉啊羅裡吧嗦唧唧歪歪還到底讓不讓人睡個安慰覺了我說?!”

頓時先前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嗯??”羽美這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身處在一片望不到儘頭的樹林之中,身下是厚厚的苔蘚,頭頂是密密的枝葉。

“對了,我的小P呢??小P呢??”羽美第一反應就是到處找自己的“骨肉”,終於在不遠處一塊石頭邊上找到了它,“唉,人在呢人在呢,在就好在就好~”

把東西捧在懷裡,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了上頭沾了的汙跡,在確定沒有故障之後羽美這才鬆了一口大氣。

“……誒,我這是在哪兒呢?”這會兒羽美才終於察覺到了最重要的一點: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那黑霧位移到了不知道是那塊犄角旮旯的地方。

羽美抓抓腦門,舉頭望明月了一下:樹枝太過密集,都辯不出現在的時辰。然後她又低頭思故鄉了一會:是呆在原地等救援呢?還是殺出重圍奔光明呢??

正當羽美在那裡抓耳撓腮地鬱悶著呢,就又聽見邊上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

“唉…………”

“誰?!誰在那裡?!”羽美警惕地張望著,覺得自己好像那些個連續劇裡的角色,現在就差一台攝像機365°繞著自己轉了。

“姑娘,我就在你腳邊,低頭看看。”男子的聲音貌似的確是從地上傳來的。

羽美低頭一看,發現除了青苔和枯葉之外,就隻剩一個臟兮兮的,挺大的一個烏黑抹漆的盆子了。

“……”羽美的腦袋歪過來,又歪過去,盯著那個盆子看了老半天。

終於,男子的聲音從盆子那裡傳了過來:“彆看了,就是我……”

“我裡個靠啊!”羽美跳出三步遠,這時候還不忘緊緊抓著懷裡的小P,“這樣都可以?!難道真的和傳說中的一樣,東西使用的時間長了就能成精?!誒那小P啊小P你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都不曾和媽媽我說過一句話呢?!你說呀你說呀你說呀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和某馬姓演員一樣一邊用力搖晃著手裡的小P,一邊在用吼的了。

“……姑娘,你沒事吧?”盆子如今的狀態應該是腦袋上一滴老大的汗。

“……咳咳。”羽美正了正色,恢複了原狀,“沒事,太入戲了而已。”說著,她就把小P塞進了懷裡,慢吞吞地蹭到了盆子邊上。

“神仙?妖怪?”羽美試探著。

“……都不是。”盆子悶悶地回答,“……我原本也是個人……”

“哦,那就是鬼咯?”羽美見目前一個盆子貌似對自己也沒什麼殺傷力的樣子,於是膽子大了起來,“嗯~~~還是說你不小心投錯胎,投成個盆子了??”

“……我生前是揚州人,姓劉名世昌,是個緞子商人,生前行商返家之時在————”盆子用哀怨的語調敘述到一□□美就舉手道:“我知道了,不用再往下說了。其實也就是借宿的時候被人給哢嚓了,然後碎屍和了泥被作成了個盆子了對吧?”

“……姑娘你怎麼知道?”盆子聽語氣有點意外。

“你姐姐我當年好歹也看過不少連續劇,‘烏盆記’也還是有點印象的。”羽美挖挖耳朵,“誒那你之前一直說‘錯了’是什麼意思啊?”

“唉……其實我是想把展昭展大人引來的,隻可惜不夠嫻熟,弄錯了把姑娘你給引來了。”烏盆又歎了一口大氣。

“嘿嘿,原來那黑霧就是你啊?誒不過你怎麼知道展……大俠在附近呢?”羽美乾脆在邊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

“姑娘你是活人,所以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鬼怪其實是無所不知的。”烏盆回答道。

“那既然無所不知,那乾嘛不直接去找害了你的人報仇?”羽美問。

烏盆又開始歎氣:“唉……但我們也是有所限製,並非事事都能做到。不然世上哪裡還有得安寧?”

“來來來,給我說說嘛。我好歹也認識展……大俠和包大人,肯定能幫到你的啦~”羽美一聽見這種靈異的事情就渾身來勁,閃著好奇寶寶的眼睛道。

那烏盆倒也坦白,大概是因為好不容易有了個說話的伴兒的關係,也就老老實實地說了起來:“我們雖然能夠知道很多事情,卻是不能任意行動的。雖然在這山頭上我可以使點法力,但到了人多的地方,因為陽氣過盛也就力不從心了。除非是修煉百年千年上萬年,不然我們隻能靠活人的幫助才能移動,想要進活人的住處,也得得到活人的邀請才能進去。像我,就是被之前的主人給扔來了這裡,所以就算我有心複仇,卻也無能為力。”

“你主人為什麼要扔你啊?啊,是不是因為你會說話?”羽美又問。

“正是……我之前的主人是一名姓張的老人,見我半夜開口說話,嚇得魂不附體,連夜托行商的熟人將我帶來這裡丟棄了去。”烏盆口氣哀哀怨怨。

“嗯,換作我估計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看吧~一隻會說話的烏盆,口氣還那麼怨婦,難不成還要用高香給你貢起來??”羽美聳了聳肩,“那你本來的意思其實是想找到展……大俠,好讓他帶你去包大人那裡伸冤的吧?”

“正是!!姑娘,既然你也認識包大人,不如————”烏盆的口氣頓時激動了起來,要不是沒手沒腿,估計就要跳起來了。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們這次也正是要去開封府的,你放心吧,這點事情我還是能辦到的。”羽美頭腦比較簡單,也沒考慮太多,就一口答應了下來,說著,她就伸手拿起了烏盆,“……哎喲好沉……誒我說你身上怎麼有股子騷味啊??”

“……張姓老人先前買我回家,是為了當個夜壺……”烏盆支支吾吾地回答。

“啥?!”羽美口一張,手一鬆。

“哐當!!!”隻聽一聲脆響,打破了森林原先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