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並不位於熱那亞市最繁華的地區,但這並不影響它的生意。
午夜,離12點還有半個小時,這裡總會聚集了大批年輕人,他們有的離這裡隻有幾個街區,有的卻是從老遠從米蘭,那不勒斯,甚至更遠的威尼斯趕過來的,門口各式各樣的汽車把本不寬敞的街道堵了個水泄不通。
“我看一時半會是進不去了,先生您不如在這裡下車,然後走大約400米就到了。”出租車司機並不太樂意接送前往黑士酒吧的客人,要不是看在對方答應出2倍的車錢,他更願意在廣場邊打個小盹。
“哦,好吧,這是你的錢。”乘客是一個大眼睛的男人,皮膚白的燒眼,一頭湖藍色的卷發,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司機差點就把他當成一位美麗的女士。
漂亮的有些過分的男人,給的小費也多。司機小心翼翼的掉轉車頭,不經意從觀後鏡發現他的乘客從懷裡掏出一麵鏡子,理了理頭發。
真是一個愛美的人。
酒吧裡,男人嘶聲竭力的唱著披頭士式的搖滾,藍色的卷發淩亂的趴在胸前,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極度的頹廢,似乎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乎。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一條洗的泛白的牛仔褲,一把破舊的木質吉他,全身唯一的亮點是一條蠍子頭的皮帶。赤銅色的蠍子,誇張的形狀。
台下的聽眾向瘋了一般朝他舞動雙手,大聲的叫他的名字。米羅米羅,可是他卻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頭,談著自己的吉他,唱著自己的歌,高傲的姿態迎來歌迷們更瘋狂的擺動和尖叫。
一曲唱完,米羅的神情未有絲毫的變化,直到湖藍發色的男人走進酒吧。
本來準備連唱的米羅匆匆下台,甚至顧不得已經彈了一半的前奏。
“米羅!”歌迷開始喊叫,開始憤怒,卻又暗暗的猜測這是不是他們的偶像玩的把戲。
時鐘敲過12點,米羅再沒有出現。歌迷們終於卸下偽裝開始尖嚎,罵人,打人,摔東西。
湖藍發色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離開了。
意大利最大的港口是熱那亞,早在公元前這個著名的港口就已經是古羅馬最重要的樞紐。即使是深夜,碼頭上依然燈火通明,來往的貨船絡繹不絕。
米羅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的頹廢,藍色的眼眸凝重的注視著來往的船隻和平靜的水麵,握成拳頭的手準備迎接隨時來自暗處的襲擊。
水裡突然跳起一條鯊魚,露出鋒利的牙齒,以無限趨近光的速度朝米羅襲來。米羅在鯊魚距自己還有一米的時候打出了一記猩紅毒針,鯊魚跌進了水裡,散開來,竟然是一灘海水。
水麵未得平靜,卻見嗖嗖飛出一排鯊魚,條條凶猛的露出獠牙朝米羅光速飛來。米羅依然不緊不慢在魚群距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打出十二針猩紅毒針。鯊魚立時如方才一般散落水中,不見了。
眼尖的米羅還是看到了水上漂浮的13朵黑玫瑰。
“你果然是喜歡熱鬨的人,總是待在最光亮的地方。”湖藍發色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米羅的身後。
放眼諾大的熱那亞港市,這裡確實是最亮的地方。
“我等你很久了,阿布羅迪!”不用回頭,米羅知道是誰。
“哦?多久?一刻鐘?一天?還是五年?教皇陛下也認為宣傳音樂是一件高尚的事情,所以他對你已經很有耐心了。”
“我沒想到你一開始就會對我用上了魔宮玫瑰,你真的有這麼討厭我嗎?”
“嗬嗬,平常的招數對你跟本就沒用,我的天蠍宮大人。若非如此,我能看到你那精彩絕倫的十二指麼?”
“教皇對你怎麼說?”
“他沒說什麼,隻是要我來看看你。”
米羅感覺到鬆了一口氣。
“我不會回去的。”
“為什麼?”
“阿布羅迪,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待在有港口的地方嗎?從福斯到巴塞羅那,到美國的聖•弗朗西斯科,東方的香港,然後回到故鄉的熱那亞,五年來,我去看過很多國家的港口。”
阿布羅迪不予置否的聳聳肩。
“我每天晚上都在看這些來往的船隻,他們載著貨,開往世界上各個地方,卸貨,再裝貨,回到這裡,不斷循環。這裡的人獲得了很多原本不是這裡的東西,而其他地方的人也因此得到了這裡的東西。當彆的地方已經休息的時候,港口卻從來沒有停歇,他們,背負著連通世界經濟的使命。”
“阿布羅迪,離開聖域之後,我花一年的時間在羅馬大學學經濟學,雖然那裡的經濟學並不是最好的,但是我真的學到了很多東西,斯密,李嘉圖,馬歇爾,凱恩斯,還有很特彆的馬克思,以及現代的很有才華的熊彼得。人類真的很偉大,他們創造了現在這個繁榮的地球,從哲學,數學,物理學,天文學,到經濟學,還有現在發展最快的計算機科學……”
“得了,米羅,我不想聽你嘮嘮叨叨這些無聊的人類的玩意,如果人類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偉大,還要靠我們來保護地球嗎?那些可怕的冥鬥士,讓他們自己解決得了,如果他們可以抵抗冥界三巨頭的拳頭的話。”
“阿布羅迪,你不懂……”
“彆說的你好像很偉大,米羅!如果你真的很在乎人類,就應該更好的練你的拳頭,來抵擋那些隨時可能襲擊聖域的冥鬥士!看看你的腳下吧,如果它是射向你的心臟,你認為你現在還有力氣來說你的熱那亞,說你的馬克思嗎?”
一隻碩大的老鼠,胸口插了一隻半紅半白的玫瑰。
米羅的手心流出了汗。
阿布羅迪嫣然一笑,把死老鼠踢下海。
“想不到我阿布羅迪的玫瑰居然用來對付一隻卑賤的老鼠,還是最蠢的那種。”說著朝米羅眨了眨眼睛,俏皮的樣子跟方才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