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伊水橫穿而過,傭慵之水,出自厘山,蔓渠之山,伊水坐焉,故生伊字。遠看下,嫵媚的伊水如墨綠的緞子在習習微風下嬌顫。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
山旖旎蔥蘢,景鐘靈毓秀。這便是兩千年前的一切了,古樸而深邃,我心中感慨。這個世界像夢境般將我卷入它的懷抱,連掙紮的時間都沒給我。我雖然寄托在這支軍隊,但不是長久之計,
“姐姐會一直跟著我們嗎?”小南打斷我思緒。我肯定是要離開的,曆史上的伊闕之戰,秦國大敗韓魏聯軍,白起生殲韓魏二十四萬軍隊。我得想法把小南也帶走,相處了幾日,實在沒法子就這樣看著這麼一個伶俐的小孩就這樣去送死。
“我現在也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罷。”“我也想去打仗。”他看著我笑著說。
“什麼?”我大吃一驚!“不行,你不能去——絕對不能去!這一戰是必輸的。”且不說戰場之殘酷恐怕比我想象的更甚,單是我已知道結局便不能讓他去送死。
小南被我語氣嚇住,呐呐問道,“為什麼一定會輸呢?”“我..小南,你仔細聽姐姐的,若你當我是你姐姐話,也不要對簡大人說,這一戰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不許你隨便上戰場。你不要多問,到時候你便知道了。”小南被我嚴肅的語氣哄住,諾諾稱是,便不再談起。
遠看很近的香山竟花了幾日的顛簸,大軍終於在第四日駐紮。我被顛的滿身散架,待一切妥當,已是黃昏時分。暮色籠罩著整個龐大的行伍,一片肅殺之氣。我走出帳篷,略一看,隊伍隨梯子形從山腳向外展開,內窄外寬。我大驚,這暴鳶真是笨蛋!
這樣駐紮是犯了大忌,若秦軍偷襲,豈不被圍困於山中?山上又多是泥土,少有巨石,若被困,隻能是束手就擒。再仔細一瞧,帳篷的北麵是一片蔥鬱的樹林,其它方向視野無阻,心中越發不安,軍隊行軍已久,疲憊不堪,此時秦軍趁此良機偷襲完全是可能的。
我必須在傍晚前帶小南離開!
我衝進帳篷,未待我收拾完行李,小南大驚失色跑進來,“姐姐!秦軍打進來了!” 這麼快!手一抖,包袱掉在地上,小南忙撿起,驚訝地看著我,“他們從哪個方向打進來的?”“好像是南麵。”“簡宣呢?你怎麼沒跟著他?”“先生去指揮部隊了,我們先走吧!”小南急著嚷道。
我忙抓起包袱向前衝去,卻感覺胸口一陣陣漲氣衝上喉嚨,頭一陣眩暈!小南扶著我有些急了,“姐姐頭痛又患了?”我安撫他,“沒事。”看著他豆大的汗直冒,我心中一暖。
腦中想到外麵即將到來的這場戰爭的殘酷,這七萬生命過了今晚就沒了?一將功成萬骨枯,諸侯的野心萬不該讓百姓來贖罪。我不能坐視不管這幾萬性命。
簡宣突然衝進來,見我和小南還呆著,催道,“怎麼還不走呢?再晚就來不及了。”小南想扶起我,我揮開他的手,叫住簡宣,“先生!”簡宣回頭,見我神色嚴肅,奇怪地停下。我緩緩而擲地有聲,“現在秦軍從南麵包抄來,秦軍雖人數上站劣勢,但畢竟虎狼之師,且勢頭正旺,反觀我軍,幾日行軍疲竭,又受突襲的驚嚇,士氣上已是潰不成軍。此時若強硬突圍定是螳臂擋車。西邊肯定有大量軍隊埋伏等著大人中計,所以不能走西麵,當然更不能被困於東麵山上。”
簡宣先是大驚,後蹙眉,慢慢點頭,我緩口氣繼續說道,“現在唯一的出路隻有率精兵從北麵樹林中突圍,大人一定要顧全全局,當棄則棄。秦軍肯定在樹林中也埋伏了軍隊,但大人可以利用地形優勢作掩護。你現在隻能破釜沉舟,一定要記住放棄部分力量,保住精兵。”
“妙計!”簡宣開竅拍頭大叫,作揖道,“若非姑娘點醒在下,這七萬大軍便已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我忙擺手,“早就知道蘇姑娘不凡,見一直有心隱瞞,也不好刺探。在下先在這謝過姑娘了。”說罷又是一福,我趕忙起身扶起他。“那姐姐呢?”小南扯住我袖子著急問。我扭頭對簡宣說,“先生,蘇離有一事相求,你一定要照顧好小南,他現在還太小了,你千萬彆讓他上戰場。”“姑娘大可放心,我與他主仆四年,就算沒你囑托,我也會儘全力。”簡宣凜然。
我點頭,心中鬆口氣,見小南淚眼汪汪,肯定被外麵的場景嚇壞了。我心中一陣澀然,對他說,“你要照顧好自己,記住我的話,不能逞強。”“姐姐還會回來找我嗎?”聽他這麼說,我頓時歎口氣。使了個眼色給簡宣,他便迅速帶走了依依不舍的小南。
強力忍住胸頭煩悶,我換回了女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