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翠綠的花綢子棉襖,袖子邊上繡著細小的的小白花邊,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的脖子從白色的細致翻領中露出來,看起來如此光滑,好像兩片烏雲,緊緊貼住鬢角,又像起伏的波浪,幾乎遮住了耳朵尖,盤到後頭,挽成一個大髻,頭發的分縫纖細,順著腦殼的曲線由前向後延伸,也消失在發髻裡。幾綹頭發從中間愣愣地冒出。卻驚奇的有一種四平八穩的沉著氣象。
她的指甲十分白淨,指甲也很光亮,指尖細小,剪成杏仁的形狀,看來比象牙更潔淨。指節瘦得露骨,卻彆是一番可人風味。
我心中暗歎,果真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那一副楚楚可人我見猶憐的嬌羞讓人欲罷不能,可憐是可愛的代名詞。男子向有保護弱者的嗜好,寬袍大袖的,端凝有福相的女子還不行,做個薄命之相的人在異性麵前卻是大大有利的。
但我驚奇的是,她眼中似乎,也許,是帶著一種無法訴說的幽怨。
若按這時的眼光看,這種女子爬到妃子的地位也算是極致了,正如職業足球運動員手捧世界杯獎杯一般。
但或許是我眼花,或許是我以我的內心來窺探她了。
她朝我抿嘴一笑,驚為天人,
女人能夠笑到讓其它女人都覺得震撼,這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她揮手將下人喚走,我受寵若驚,心中卻納悶,她跟我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我也不覬覦他的王,她似乎也不在乎我的將。這樣故意到白府來是什麼意思?
“自那日在燕府見了你,我就覺得心中放心不下。”她見人都退下,語氣柔和道。
我心下忐忑,這放心不下四字用的實在玄機。“娘娘是怎麼知道我呢,我實在隻是個小人物,而且記得當時我們隔著好幾桌,也沒見到娘娘注意到我。”我低頭說道。
久久不聽見回答,我抬起頭,見她微微眯著雙眼,似笑非笑。“你仔細想想。”
我腦中劃過一個閃電——這神情簡直跟範雎那痞子一模一樣!
範筱瀟,範雎。
原來如此。
我心中燃起一陣火。範雎為達目的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我冷笑,“原來娘娘和範雎是故人啊。”
她一聲嗤笑,扭過頭去,“故人倒是說不上,但可以說是同門。他要做什麼我一向是管不了的,我隻是個女兒家,哪願意參與他那些國家大事?”說著,視線已瞄向窗外,米黃的光斜斜地切過她細狹的兩腮,那一張輕巧的瓜子臉在暈黃的房子中悠悠晃蕩。
理智告訴我自是不能相信她這番話,但心中卻點頭了。
女人向來是明白女人的,我心中同情,這是個跟我一樣為情所困的女人。
“範雎跟你是同門?我以為你們是兄妹。”我語氣柔和了些。
她扭身看著我,眼中是一股無所謂的坦然“隻是姓相同而已,都是師傅取的。”語氣頓了頓,“我和他同門十九年,從來都是誌不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