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虜陣橫北荒 “我從來都……(2 / 2)

沉香屑 第四爐香 來素 5888 字 11個月前

“拜見大王!”那官員跪下恭敬說道,竟是目不斜視。我也趕忙跪下福身,

“今天這麼快?”頭上一聲驚喜。

“臣今天意外抓獲了一個秦國女子,據她說她的父親是白起的好友!”他連忙回道。

頭上一陣沉默,我略微抬頭偷偷一瞟,他神情幽深,看不出情緒。

我心頭一驚。

“抬起頭!”聲音竟是隱含著一股晦澀的威嚴。

看來又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人。

“民女拜見楚王。”我行禮後款款起身,抬起頭,含笑看向他。

楚王臉色依舊,看不出情緒,半晌方冷冷道:“你是秦國人?”

“是。”

“他剛才說的是真的?”

“民女家父在秦國曾官列右更,與大將白起一向交好,但昭王昏庸,不知為何弄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冤枉家父,將他打入牢獄,全家未免於難,隻有我隻身逃出,現今便到了楚國。”

“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我頓了頓,回道,“家父名叫抜鳶。”

抜鳶是秦國能人,其女予溪更是傑出,後被昭王加害。

“你就是抜鳶的女兒予溪?”他一臉深沉。

我大大吸入一口氣,說道,“大王,現在你懷疑我的身份是對的,但現在希望大王聽我幾句:白起在攻陷鄢城之前楚國尚有解救餘地,但一旦白起攻入鄢城,采取掏心戰術,楚國便如魚肉任秦國宰割了。韓魏現今自顧不暇,趙國離楚太遠,燕國更是遠在疆北,齊國曆來與楚為敵,楚國現今民心渙散,鄢城守備鬆懈,實在是到了危機境地。”

楚王一臉深思,我繼續說道,“白起率軍沿漢水東下,已經攻取了漢水要地——鄧州,現今軍隊已推進至鄢,但鄢城地處一夫當關之處,易守難攻,白起也知道這點,他必然不會浪費兵力強攻。”

我抬頭,見楚王點頭,問道,“大王可知道鄢城距離夷水有多遠?”

“寡人不知。”

我笑著說道,“距離僅僅四百裡。大王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皺眉搖頭,一動不動看著我。

我瀲下笑容,聲音一沉,“如此近的距離,若是白起用水攻,大王猜測結局會是如何?”

楚王驀然一震,原本深幽的眸子滿是驚懼之色!

是的,若白起修築堰壩,再決堰放水。滔滔洪水將吞沒了整個鄢城!

“那你說如何是好?”

我心中笑道,上鉤了。

“民女肯請大王將虎符軍權交給我,我定有法子讓秦軍退去。”

楚王聽罷大笑,“你這個玩笑開得不小!”

我也笑道,“大王認為民女是在開玩笑?”

他笑容淡去,臉上閃過一抹陰厲之色,“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因為你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你之前趕走了你身邊唯一的忠臣屈原,請問大王,您現在身邊可有真正值得你信任驅遣的人?”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笑聲,“是啊!我趕跑了他,父皇當年就討厭他,我也厭惡他,整天一副蒼天為重的夫子模樣——可是,”他話鋒一轉,冷冷說道,“但現在要我相信一個女人,是辦不到的!”

我冷笑,“大王還剩下什麼供你揮霍你的尊嚴?你寧願亡國也不願給自己一次機會?!”

“大膽!——”他一聲咆哮,冷冷的聲音穿透了整個龐大的宮殿。

所有嬪妃都嚇得一抖。

我壓住心頭恐懼,低頭大聲說道,“民女正是足夠大膽,才敢冒性命之憂來此。我原非報著什麼為國為民的誌願,隻希望能報昭王陷害家父的大仇!”

偌大的正殿一片令人呼吸困難的沉默。

我閉上眼睛,感覺額頭一滴冷汗劃過。

“哈哈!不愧是抜鳶的女兒!夠膽識!”

汗正好滴下,我身子一晃,心中大石落地,福身笑道,“我早就猜到大王也夠膽識相信民女。”

“說得好!”他朗聲大笑,接口道,

“我這就將虎符交給你,但如果你沒有承兌諾言——”

“民女願以死謝罪。”我接口說道。

“好!便依你這話,現在你便是一軍之將了!”

“民女謝過大王!”

我深深吸進了一口氣,滿嘴清冷——

白起,我們又要相見了。而這一次,隔在我們之間的,將是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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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疾馳,黃沙滔滔。

急行半日,我終於快來到了鄢都。

頭很疼,在馬車上的這半日,顛簸的叫人欲嘔。

尤其一想起到了鄢都就必須麵對白起,頭更是昏昏欲裂。

我掀開簾子向外看去,禁不住歎口氣。

我果真可以去對抗白起麼?

“姑娘歎什麼氣呢?”厄如圖回頭笑著。

與我同行的便是那日帶我去見楚王的將士,他叫厄如圖,是燕國人,自小便生長在楚國,已經把楚國當成了自己的家。

“誰願意卷進這無休無止的戰爭呢?”我像是自言自語說道。

馬車每行一步,我就更靠近那個男人一分。他霸氣十足,他驍勇無敵,更可怕的是,他嗜血如命。

不去想他,不去想他,我輕輕搖頭,卻惹來頭上一陣撕裂。

深深吸進去一口氣,我壓下疼痛,靜靜凝視著手上緊緊握住的虎符。這一戰勝負,我是將性命押在了他的一念之間。

慢慢張開眼睛,心已經變得堅毅。

白起,白起,無論是你想得到楚國或是我,現在都沒那麼容易了。

馬車很快進了城。

不一會,車外響起厄如圖的聲音:“小姐,鄢都已經到了,秦闕將軍親自來接你了。”

秦家自懷王以來便擔任鄢都的護城將軍,到了秦闕這一代,守護鄢都更是義不容辭。

我掀開車簾抬頭一看,立在我麵前的是巋然屹立的秦府。一群身著盔甲的將士如浮雕般站在秦府前麵。而在最前方的是一個尤其高大的男子。

我扶著車把從車上慢慢走下來,視線落在了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身上。

他便是秦闕了。

此人濃眉,眼睛不大,卻是炯炯有神,流露出不可忽視的堅毅。鼻梁寬厚,臉上一把雜草似的胡子掩蓋了大半麵容,更加凸顯出了臉部的輪廓。

一看便是個正直之人。

我露出滿意的笑容,娉婷行禮道:“這位一定是秦闕大將軍了,還勞煩你出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