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自回府後便依舊將我放在府上,這兩日聽舜英說他行色匆匆,想是在應付昭王那邊——他會怎麼說呢?我心中有些好奇。
下雪了,這是我來戰國見到的第一場雪。
昨日紛紛擾擾下了有一晚上,擾得我有些睡不著,今天早早地起了床推窗一看——
驟雪初霽,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屋外的山川、宮殿全都籠罩在一片絢麗而刺眼的白色之中。而那偶爾還可見的小雪花或飛翔,或盤旋,或直直地快速墜落,鋪落在地上。然後又慢慢地升了起來,擴大起來,漸漸遮滿了天空,似舞如醉,如飄如飛,忽散忽聚,飄飄悠悠,輕輕盈盈。在在屋簷下,也在樹枝上,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空氣在一片雪霧中尤是清晰,但陽光的溫度卻像被凍過般,依舊是那麼冰涼。天地間泛濫著細小密集的雪花,平台和長廊的欄杆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傲雪初綻的梅樹上,掛滿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銀條兒,樹枝上的那星星豔紅竟被一片白雪蓋住,一片白茫茫中露出驚人的點點血紅,甚是醉人。
那一片雪中慢慢映出一個閒似三分的纖瘦女子——
隻見她一張鵝蛋粉臉,兩隻含情目既俏且羞,水霧撩撩,絲帶媚意,櫻桃小嘴輕張,微吐香氣。身著一襲奪目的紅衣,修長玉頸下,□□一片如凝似玉,含羞帶臊,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輕軟在榻上,一雙晶瑩剔透雪白勝脂的玉腿在半遮半掩下愈發妖嬈。
嘴角含笑,我忍不住走到桌邊,提筆寫下:
雪來比色。對澹然一笑,休喧笙笛。莫怪廣平,鐵石心腸為伊折。偏是三花兩蕊,消萬古、才人騷筆。尚記得,醉臥東園,天幕地為席。回首,往事寂。正雨暗霧昏,萬種愁積。錦江路悄,媒聘音沈兩空憶。終是茅簷竹戶,難指望、淩煙金碧。憔悴了、羌管裡,怨誰始得。
“小姐,你竟然會寫字呢。”燕宛進屋見我伏在桌上,驚喜嚷道。
古代女子本是講究無才是德,我笑笑對燕宛說,“要不我教你?可惜你啊,太笨了。”燕宛朝我撇撇嘴。正疊被的舜英走過來,她拿起燕宛手上的詩,深思的眼神向我瞥來,我笑著問,“怎麼了?”在現在,五言七言絕句律詩宋詞的形式都還沒出現,她看不懂也是正常。“小姐寫的有些奇怪,不過念起來倒是很好聽的。”舜英笑著回我。
“那是自然,這種詞是依了平仄規律的,讀起來就朗朗上口了。”
“詞?”
“嗯...是...”我啞了口,竟不知如何解釋。
“什麼詞?”
一聲雄厚嗓音傳進來,接著是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正握著筆的手輕輕一震,一滴墨汁滴在了桌上!
白起帶著屋外飄揚的雪大踏步走將進來,空氣中一股霸道陽剛的味道立刻泛濫開來。我深深吸口氣,鼻嘴間竟滿是他的雄壯——
被那口涼氣凍的一顫,我手上的筆“咚”地掉在桌上。
“見過大人。”舜英和燕宛低身作揖,白起沒有看她們,侵略的眼神徑直向我射來。
那眸子,竟似一道火光,濃烈竟天,直直向我燒來——
我渾身如消了氣般,身子一軟,周身涼透,五臟六腑卻是接過他燃過來的火星,一片燎原之勢!
我趕忙扶住桌撐起軟下的身子,心中不禁苦笑:
他何必出動千軍萬馬?隻需一眼,這個男人便將我震地魂飛魄散了。
他手一揮,舜英見狀立刻放下詩,帶著燕宛關上了門走出去。
空氣中彌散著一股讓我惴惴不安的曖昧氣息。
我扶住桌子,低頭輕道,“將軍。”
他大踏步上前來,一把將我扯進他的懷裡——“啊,將軍!”
“彆動,彆摔到了地上!”他一把按住我,將我推回他無邊的懷中,我一陣臉紅心跳,卻不敢抬起頭,怕又掉進那讓人陷落的眸子中。
他濃厚的氣息刮在我脖子上,我又急又羞,渾身屬於他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占據了我所有感官,熏熏的心跳和受辱纏繞起來,手用力一推,卻抵在那強壯如山的身軀上,動也動不得。索性放柔了身子,軟進這熟悉又陌生的懷中。
“當初是你設計出成婚,為何要逃?”
“將軍如此霸道,我不得不逃。”我輕聲說。
“哼!你這一逃動靜還不小!”聲音沉下來,我卻絲毫不怕,抬頭仰看著這張霸氣的臉,笑得更甜了:“這不是把將軍引來了?”
“你可知道你這次乾了什麼?!”他目光如炬,烈火熊熊。
我苦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為我放過了十三萬楚軍。
抬頭看著深沉的臉龐,垂下眼眸,幽幽歎道,“將軍為了抓到我真是費儘心血,你現在要怎麼折磨我呢?反正將軍已經是不信我,我再說什麼又有什麼用?”
說到後來,聲音已經是越來越軟,極儘委屈。
他看著我半晌沒動,眼中閃過一絲憐愛之色,提起手臂撫開她額前的發絲,輕聲道:“你說對了,我會好好折磨你。”
聲音雖柔,卻字字讓我心驚!
不待我反應,他手臂一使力把我錮得更牢,邪惡的臉緩緩向我壓來——我身子一僵,手足無措,抵住他如山的胸膛,想推開他站起來,卻哪推得動這大山?腿一打顫,種種跌回他懷中!
“將軍要趕儘殺絕嗎?”
白起靠近的臉並沒有停住,手臂卻放鬆力道,嘴角逸出一絲邪氣的笑意:
“我正是要趕儘殺絕,免得我一次次地去追。”聲音沙啞,藏了絲絲情·欲。
我緊緊咬住唇,看著眼前愈發放大的臉,他粗重灼熱的氣息猛烈襲來,一臉掠奪之色越逼越近!
胸口一陣劇烈跳動!竟是要跳出嗓子眼,我惶然的眸子迎上那咄咄逼人的黑瞳,蹙眉對著他軟軟一瞅“將軍......”
卻再也止不住他進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