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軍法嚴厲,會有什麼事?
“出去多久了?”
“已經兩個時辰了。”
我點點頭。這麼晚了,他應該回來了。看著窗外的漆黑,我像是跌入一片黑穀。時間瞬間過的很慢,像是所一切都集中在了這一點一滴,屋子裡靜悄悄的,冷風陣陣,我頭上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汗,身上卻凍的瑟瑟發抖——燕宛也有些坐立不安了,拿出毛巾替我手忙腳亂地擦了幾遍。似乎是過了很久。我問燕宛,“現在幾時了?”“才過半個時辰,你彆著急,大人功夫那麼好,不會出事的。”她口中說著,眼睛卻是衝著門口。
我閉上眼對自己說,對,我著急也沒有。我不能去找他,隻能告訴自己先等著,等著!他武功那麼好,他能出什麼事呢?說著說著,身體情不自禁發抖起來:他如果出事了怎麼辦?他如果出事了怎麼辦?
腦中竟全是這個問句!
燕宛忙將被子鋪在我身上,“現在可彆著涼了!”
月光隔著樹映照進來,鬼魅陰森,愈發顯得窗外的漆黑,那黑色鋪天蓋地,像是黑絲絨般濃重。狂風吹折著後山的枯凍了的樹枝,發出啞啞的響叫,聲音憂鬱而悲哀,空氣中彌漫一種令人破碎的氣息。
“舜英呢?”我突然想到!
“大人起出去後,她也匆匆趕出去了。”“沒說是什麼事?是不是去幫他了?”“沒有,她就說他出去一下。”我身子一軟,還沒跌回床上,已經被外麵的聲音驚過神來:院子中的枝葉突然“唰唰”作響,一陣烏鴉哇哇的慘烈叫聲!——
“有刺客!!”
“抓住那刺客!他想殺皇上!”
“跑到那邊去了!”
我身子一顫!口中還沒叫出來,燕宛倒是鎮定地作出反應,“你快躲到櫃子後麵!我出去引開他!”我感覺心臟噗噗地跳出了胸口!“不行!我們一起…”還沒說完便被她迅速打斷,“沒時間了!你快進去!他看到沒人會進來搜查——”燕宛還沒說完,窗戶“砰”地碎了!我們轉身一看——
一個高大的男子手握劍柄霍然站在窗前!
原來刺客並非都是黑衣人。還沒等我們作出反應,他已經閃到了我身後,一隻手迅速掐住我喉嚨,另隻手拿著劍峰指著燕宛,“出去。”聲音低沉而陰森。
“小姐!——”燕宛瞪大眼睛,竟大有一副衝上前來的架勢!
我一驚,以他的功夫殺了她是輕而易舉!我趕忙衝她喊,“快出去!他不敢怎麼樣,他殺了我他自己也逃不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我急了,“你不出去怎麼報信!?快去找大人!”她恍然大悟,踉蹌著步子衝了出去!
屋中瞬間安靜下來。
他掐住我脖子的手勁道雖輕,但卻冰冷地不似正常人,我感覺喉嚨在他的觸碰下產生了一層細細的疙瘩。他神情並不慌張,手也沒有顫抖,剛才的語氣甚至有些悠閒:他的體溫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天生如此。
想到這個人的觸碰就在昨日白起吻過的地方,我心口一哆嗦。
“竟然叫她去報信,你不怕我殺了她?”聲音從頭上傳來,有些悠然,又帶絲陰狠。
我竭力忍住脖子上的異樣,輕輕笑道,“若你真想殺了她,一進來便動手了——其實你留著她不就是想把人引來嗎?嗯…我來猜猜看,這個行刺是幌子,其實你真正想刺殺的人是白起?”
一陣靜默。
“嗬嗬…”低沉的笑聲,“不愧是白起的女人!他肯定很疼你罷?”
我身子一寒:果然是要利用我挾持白起了!
白起的性子怎麼可能忍受彆人的挾持?所以要麼是他得逞,要麼是我被犧牲…
不容我有時間思考,他的手再用力一收,我被帶著轉過身子——原本背對他的我直直地麵對著他的胸!看著眼前的胸膛,感覺他冰冷的手指透過衣服傳到我腰部的肌膚,我身子一陣劇烈的哆嗦!害怕這個男人。從一開始看到他,就本能地怕。
“你怕我?”他低低笑了,聽到這猶如鬼魅的聲音,我閉上眼,不許怕,不能怕!難道你想他殺了白起?重重籲了口氣,我將一切壓了下去,抬起頭,細細看著他的臉眉——那是一個天生的殺手的臉:精光直射的眼睛,流線般的鼻子,薄薄的唇,柔和而致命的線條。
我笑了,“怎麼會不怕?我怕你…最後死無完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