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清甜的歌聲,如田野青青、果實蓓蕾的時節送入農夫耳中的雲雀之歌那樣動聽,陣陣隨風傳入院中來
淩易忍不住地將腳步向門外邁開
秋天裡的上源,巍巍聳立的朱雀峰直伸雲層,滔滔流淌的青龍長河流向遠方。
一切仍然是那麼熟悉,亭台岸邊的大樹鬱鬱蒼蒼。棲居樹梢的鳥兒,放聲歌唱。幾年的光景恢複著上源的山水,養育了樹上鳥兒豐滿的羽毛,天邊飄來五彩雲霞,似乎欲將上源鎮又帶進天下最好的閨房。
此刻的淩易,忐忑的心情沉重地壓在心頭,恰似籠中不能翩翩起舞的紫燕。他小心翼翼地順著歌聲傳來的地方緩緩走去,似乎擔心從四周埋伏著的襲擊突然而來
“噗”
忽然一聲響,繼而是陣陣泥團劈頭蓋臉地向淩易扔來。
“打他,他是一個怪物”
這時,孩子們都圍上來,拿著樹枝不停地往淩易的身上抽。
淩易是一個很奇怪的孩子,他從來都是不躲不閃,靜靜地站著任憑他人欺淩。然而,他那雙深沉的眼睛卻不斷地凝視著孩子們,似乎永遠在探視著他們的內心。
“住手”
正在這時,一個孩子的怒喝聲傳來,淩易緩緩回頭看去,隻見蕭策帶著馨兒鑽進人群。
蕭策這年已是七歲,是這群孩子當中個頭最高的孩子王,他繳去孩子們的樹枝,拚命地護著易。
孩子們都散去後,蕭策和著馨兒輕輕摘下淩易身上的泥團,關切地凝視著淩易說:
“易兒,你怎麼總不出來?姨母一直都不讓我去找你”蕭策拉著淩易的手,說:“走,我們回家”
聽著這熟悉又親戚的聲音,淩易此刻內心感動,但是他心裡卻似乎明白,這五彩繽紛的孩童生活漸漸離他遠去,他抿緊小嘴,深深凝視著蕭策和馨兒,眼神中飽含無儘感激
片刻,他慢慢拉開蕭策的手,三步一回頭,依依不舍地在蕭策和馨兒的注視中
轉身
……
旁述:父母同哥哥姐姐仍然不停地為落魄的生活而奔忙,淩易的孤單生活依然以其慣性悄然進行著。如果說它缺乏色彩和陽光的童年以及同伴的淩辱曾經傷害到淩易,那麼它卻成功地與時間聯手教會了淩易學會忍耐和思考;教會了淩易如何從抵達極限的無趣中,努力地尋找快樂和希望的源泉。他把自己對孩童時代的渴望寄托在鴿子的身上,獨自在自家庭院用自己的語言同鴿子同歡,鴿子是他童年的全部內容;鴿子似乎成為了他最親近的朋友,是他遊動在上源山水的眼睛。是他童年的整個藍天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上午,清風伴隨著和煦陽光將孩童朗朗書聲悠悠送入耳中來,
那稚嫩而鏗鏘的聲音,深深吸引著正在同鴿子起舞的淩易。
淩易仔細一聽,猶豫片刻,又再次鼓起勇氣跨出門外,向書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上源鎮,對於從來就沒離開過淩雲園的淩易來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通往學校的路在何方,當他僅僅憑著書聲傳來的方向尋去時,已經是黃昏。
在他茫然地站在大路上不知所措之時,隻見學校就在上源鎮的南端,青牆綠瓦,隱映在棵棵參天大樹底下若隱若現,在幾縷稀奇的霞光下,顯得十分神秘
淩易此刻已經失去回家的方向,他仍然忐忑往前走
就在此時
忽然一陣狂風吹來,天邊黑雲翻滾。一聲雷鳴,風卷殘雲,
天地一片肅邪意,看風雨將欲來。
在淩易眼中,天上不管是白雲朵朵還是烏雲翻騰,他都沒有見過如今天這般的黑雲,低低地似是壓近地麵,雷聲也從未有過這般震耳欲聾,閃電從未如此刺眼,幾乎令他難以直視。
仿佛,天要塌下來。
淩易彷徨地看著四周,遠方的學校隻剩下了一片寂靜與朦朧,隻有漫天漫地的急風雲翻和雷鳴。
風,很大;雲,很黑
此時一道閃電裂空而過,這座在風中孤獨佇立的學校通體亮了一亮
“請留步,今天這裡不是什麼好去處”
忽然,一聲蒼老的聲音似乎從四周悠悠傳來
淩易連忙抬頭四方尋找,四野靜無人,隻見不知何時前方已起的一股黑氣懸天,濃如黑墨,翻湧不止。
淩易一臉彷徨,呆呆地站在學校門口,神情呆滯地盯著這股黑氣。
片刻,那股黑氣一卷,盤旋而起,直撲淩易,速度極快,轉眼即至,黑氣卷著淩易,欲衝天而去。
“住手”
正在此時,黑暗中不知名處,傳來了一聲怒喝聲音,隻見一絲如白雲幻影神速飄來,說:
“閣下魔法高深,為何對無知孩童下手,難道你就不怕天界取笑嗎?”
黑氣中傳來一個沙啞聲音,道:“你是誰,憑什麼管我閒事?”
白色幻影不答,借著微弱光線,隻見淩易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但不知是睡是昏。
白色幻影說:“朱雀峰乃天降神龍之聖地,若為天庭得知閣下在此胡作非為,隻怕閣下要受滅頂遭逢,速速放下孩童”
白色幻影話音剛落,隻聽幾聲悶響,黑氣霍然止住,在學校上空盤旋不去。緩緩幻化成黑影人型,手夾著淩易,盯著白色幻影,“哼”了一聲,語帶不屑,說:
“天庭算什麼,你們不就仗著亙古以來的權利嗎?冠冕堂皇,什麼事情都想管”黑影人指著淩易說:“他是凡間的人,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要放下他?”
白色幻影仍然不見真容,在風中緩緩飄蕩著說:“師弟,你仍然死性不改,雖然同門,可是你為道不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小孩遭你毒手”
黑影人怒道:“原來又是你鹿翁,幾百年來你屢屢同我過不去,看著同門師兄弟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看來今天你是真想找死。”
隨著黑影人的話語,一直盤旋著的黑氣中,一道血紅異芒在黑氣中發著閃閃紅光,緩緩地,他的身後突現一個巨大的血漩渦,刹那間學校周圍,陰風大作,妖氣大盛。
“陰血魔功?”白色幻影怒喝:“你這孽障,竟然敢修煉如此喪儘天良、禍害人間的邪物,今天我決饒不了你。”
陰血妖魔沙啞聲音一聲冷笑,沒有答話,此刻隻聽一聲瘋狂呼嘯,瞬間紅芒大盛,半空之中,腥氣大作。這時,鬼哭狼嚎之聲越發淒厲,似有無數怨靈夜泣,天地間狂風大作,聞之驚心。
“鹿翁,今天就是你我淵緣了斷的時刻!你受死吧!”陰血妖魔一聲斷喝,隻見血色光中,突然現出猙獰鬼臉,有六角四眼,眼睛血紅,尖齒獠牙,兩隻長牙如刀鋒迸射寒光,“吼”一聲,從血漩渦上衝出,帶著無比血腥之氣,擊向白色幻影
白色幻影仍然在空中飄蕩,他知道陰血妖魔在修煉這般功力過程中害死眾多無辜之人,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作一個了斷。
眼看陰血妖魔就要衝到眼前,白色幻影在空中旋轉一圈,隻見身前虛空中出現一個畫圓,片刻,畫圓隱隱發出金光,繼而畫圓幻化出一麵金色道家圓輪,金光輝煌,與陰血妖魔在半空中抵持
“金坤輪?”陰血妖魔狂笑一聲,說:“這是我在幾百年前的把戲,你怎麼現在才學會?”話音未落,陰血妖魔突然全身大震,一隻血球帶著火光直擊金坤輪,隻見金坤輪瞬間時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