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黑暗之中有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來
“這個數”一個男人大概是比劃一下手指
“這麼貴!這年頭那還買不到一個孩子”那女的有些不滿意的口吻
“這個已經十幾個歲了,能幫您更大的忙”那男的說
“你也不擔心遭報應”那女的抱怨兩聲說:“少一個數,我買了,就當我替你分擔點罪惡”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淩易被人販子從麻袋裡放出來,他緩緩清醒,驚愕地看著四方,隻見前方是一條深遠陰沉的巷子,麵前是一座高牆大院,一位大胡子的人販子和一位中年胖女人仔細地看著他
那女人,衣著華麗,滿臉橫肉,臉上長著一塊塊和其他地方不同的灰色死皮,似乎是某種皮膚病,她繞了一圈打量著淩易,不屑地說:“就這孩子?也太瘦了”
這時,淩易疑惑地看著他們,問:“你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人販子指著胖女人,嬉皮笑臉地對淩易說:“小家夥,她是你今後的主人,這是你最善良的去處”
人販子?
淩易驚訝地心語,一時便扭頭逃跑
不料那人販一下將他拽回來,盯著他狠狠地說:“你想想啊,小家夥,你一路流浪,我把你帶到這來,不會比你餓肚子強啊?”
看著人販子那魁梧的身材,似鐵鉗般沉沉捏住他的大手,淩易立刻明白,無論如何也難以逃脫,他隻能暫時順從,想了想,說:“那你們要帶我去那?就這麼?”
人販子蹲下假裝微笑說:“這就對了孩子,你應該關心的是這個問題而不是想著逃跑,這是一個好人家,能讓你安定下來”
淩易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兩人,一臉無助。
人販子收了錢之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那女人緊緊拉著淩易,走進院子
這院子雖然不大,但是裝置便裝精細,麵前有石鼓,門簾有雕花,如果不是大戶人家,那也是富裕人家,可奇怪的是,屋裡空無一人
這時,一陣陰風吹來,令人不寒而栗
此刻,已是夜色朦朧
那女人將淩易拉到中庭,自己坐下,嚴形厲色地說:“你要知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家的傭人,這個院子就是你人生之中的整個世界,如果你想跑”那女人指著掛在中庭門口的一條長長鐵鏈說:“它就是你終生的夥伴”
淩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四周,試圖找出可趁之機
那女人緩緩站起,說:“我知道,你心一定很難過,很想逃跑,這一點我能理解,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場!不過你應當覺察到,你被賣到這來,並非是件壞事。要不然,你都餓成什麼樣子?”
這話似乎有點道理,或者起碼可以說是她的經驗之談。可是此時此刻,有這樣一種事實,它比一切話語發出更強烈的呐喊聲,這事實就是淩易失去自由,或者說是落入虎口
想到這裡,淩易的喉嚨哽住了,憋得透不過氣來。
他仔細看著麵前這位一臉橫肉、貌似凶殘的女人,心想:為什麼她偶爾也能道出一些似乎良心未泯的話?她是什麼人?這來發生過什麼?她受過什麼樣打擊?
“你一定很好奇吧!這家裡為什麼就我一個人”
當淩易想著這些問題之時,那女人忽然緩緩走到門口,悠悠看著天空傷感,說:“…其實…我也是被買來的,那是二十多年前……後來,這家的少爺看上我,我們完婚…再後來,他背叛了我”說著忽然回頭盯這淩易,咬牙切齒,說:“…再再後來,我就……殺了她全家…”
聽這話,淩易心頭一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恐懼之時,簡單地問:“…那…那你買我來做什麼?…我…我什麼都不會做…”
“什麼都不會做?”那女人似有神經失常地獰笑說:“陪我,伺候我,你不會也得會,記住,你是我買來的”
這時,淩易隱約之中一股不祥之兆壓迫而來,他不安地說:“…可是…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會做”
“啪”
那女人迎麵給淩易一個耳光,怒說:“我買你來吃飯啊?…去…現在就去給我燒水,我要洗腳了”
頓時,淩易臉上浮現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淩易無儘傷心,默默走出中庭,遙望著清涼夜色,那四麵高牆之中露出的一小塊天空,看上去是那麼遙遠
院子之中,籠罩這一股邪異,陰氣沉沉
我還能逃出去嗎?
良久之後,淩易將燒好的水端到那女人麵前,蹲下將她地褲筒卷起,那女人看了看他,似乎對此有些滿意,說:“你不挺會伺候人的嗎,家是那的呀?”
此刻淩易並不願意說什麼
“啊……”
當那女人將腳伸進水裡之時,痛叫一聲,頓時抬起腳,二話不說,將淩易踢倒在地:
“臭小子,你想燙死我你好逃走是嗎?我讓你看看我的厲害”說著便將淩易按進水裡
可憐的淩易,餓的沒有任何力氣掙紮
臉被燙的通紅,一時水泡泛起
此刻,除了無比淒涼,還有什麼?
夜晚,淩易總被鎖著長長鐵鏈,睡在那女人臥房門口,為她倒屎倒尿,常常受她在夜裡皮膚瘙癢而暴躁的毆打,身上累累毆痕
一天早晨,淩易在茅坑之中發現糞坑的通道通向院子外頭,他略有所思,回到屋裡,對那女人說:“主人,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您得的是牛皮病,這種病常常在夜裡瘙癢難忍”
“喲…”那女人疑惑地看著淩易問:“你怎麼知道?這就是牛皮病!都好多年了”
淩易想了想,說“我家人曾經有過,這種病要常常飲水,因為夜裡沒有飲水,皮膚乾燥,津液不充溢,主人平時要多吃銀耳、百合、苦瓜等食物”
那女人疑惑地看著淩易,片刻,詭異地說:“你不會是想讓我晚上多吃多喝好讓我解開你倒尿糞,借機逃跑吧!”
“主人您誤會了”淩易緩緩低頭,說:“正如主人您所說,現在我不用風餐露宿,況且大門院門都鎖著,我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啊!”
“這倒也是”那女人說著臉上露出幾個月來從未有過的一絲微笑,說:“你倒是個實誠的孩子”
果然,幾日之後,那女人病情好轉,於是夜晚都會解開淩易的鐵鏈
乘著每天夜裡跑茅坑的機會,淩易悄悄將通往院子外麵的通道,用石刀將其磨大,半月之後的一天夜裡,乘夜深人靜之時,他忍受巨臭,潛出糞坑,逃離虎口
月色如水
四周死靜
淩易拚命逃跑,全然不知身上惡臭無比,朦朧之中,隻見是麵前一片荒野,荒野前方,有一道如銀光線在麵前流瀉,淩易緩緩走近,隻見一潭清水,閃閃發光
此刻,淩易心情漸漸平靜,隻是渾身惡臭氣味悠悠傳開,他蹲在水潭邊,捧起清水,清洗汙漬
就在此時,忽然風雲四起,團團烏雲壓破天際,隻見四周忽有奇形怪物緩緩移動,風聲之中,似有沉沉怪嘯聲隱隱傳來
忽然,一道閃電咬破天空,無數道紫色閃電破天而下,電芒徑直閃下大地
天地一片邪刹
在電芒不斷的亮光之中,隻見水潭有一怪物漸漸浮出水麵,此刻淩易全然不覺,仍然清洗著衣服,那怪物慢慢在水中晃動,緩緩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隻粘滿鮮血的長牙,
此時,隻見一道巨亮之後
“嘭”的一聲巨響
淩易被拉下深潭
片刻之間
天地化為無聲
“易兒…醒醒啊!易兒”
冥冥之中,似有親切聲音在叫喚,淩易緩緩睜眼睛,朦朧之間隻見周圍無數鮮花晃動
風吹過。
隱隱幽香,暗暗浮動。
淩易下意識地看著周圍,隻見自己身著金色長袍,躺在白玉亭台的花海之中,四周煙雲磅礴,瓊樓玉宇在雲海之中金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