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憶往昔,隻道是,人生若隻如初見……(1 / 2)

惆*******落 晨櫻 4522 字 11個月前

春夜淫雨霏霏,本是暖回人間的季節,卻因著這冷雨平添幾分清冷肅殺之氣...

深宅大院內,此時燈火通明,氣氛凝重,一老婦端坐於堂屋上首,四下裡的燭火,映出她眉目間來自歲月沉澱的沉穩淡定。若不是裡間那一聲聲的痛呼,她麵上的沉靜倒興許會顯得怡然自得,現下,卻隻讓人覺出幾分凝重來。

“啊——啊——呃啊——”

“夫人用力啊,用力...孩子就快出來了,再用力!”

裡間不斷傳來婦人的痛呼和穩婆的勸慰,而一旁桌上立著的沙漏中細沙正昭示著時光不等人的流逝著,老婦的眉心終於有了起伏。

“林管家,少夫人的情況如何?”

“回老夫人,穩婆說,快了...”

“什麼時辰了?”

“已是亥時三刻。”

老婦人歎了口氣,“看看去。”

裡間屋內立著一扇屏風,女子輾轉□□之聲從屏風後流瀉而出,讓人的心揪成一團。老婦對著屏風的方向皺了皺眉,並未上前,卻轉身看向屏風外桌旁坐著的素衫男子。

“杜神醫,依您看,小媳可否在子時之前生產?”

那男子向老嫗鞠躬一揖,並未遲疑許久,“怕是不成。”

“那麼可否請杜神醫為小媳延胎?”見他麵露猶疑之色,老婦又急忙添了句,“隻消過了這十二時辰便好。”

“這...老夫人,三日前少夫人因為驚嚇而出現臨產之兆,我便給她用了催產的湯藥。隻是現在這孩子下來的慢,大人也氣力不足。但卻也是真真拖不起了,恕子琛直言,若是再強行用藥拖住產程,隻怕大人孩子,都危險啊。”

那老婦人則盯著那顫動不休的燭火,有些恍惚。過了半晌,才喃語道, “當真是沒了辦法了麼...”

屏風外幾人都緘默不語,卻聽見裡間女子的痛呼聲漸止,變成了聲聲呼喚,“母...母親...母親...”

老嫗快步繞過屏風,行至榻前。

陣痛了三日有餘仍舊未能誕下胎兒,床榻上的美婦人已然身心俱疲,渾身酥軟的癱倒在塌,隻見她上腹早已癟下,下腹卻是膨凸的可怕,想來,孩子確是即將臨世。

“玉兒...”老婦握住了她汗水淋漓顫抖不止的手。

“母親...可是過了...過了子時了...”

“沒有呢,還沒,玉兒再加把勁,這孩子就可免了那災禍了。”

“這孩子...我...不生了...老爺...老爺還沒回來...與其留與那...那□□奸佞...不如...不如就讓他...讓他死在玉兒腹中罷了...”雖是這般決絕的說著,可那貌美如花的婦人眼中已是淚花閃爍。

“休要胡言!玉兒,這可是你懷胎十月的親子,說句不中聽的,好死還不如賴活著呢,你就忍心他連日頭都未見過就這般夭折了?聽我的,生,管他春分夏至,管他左使右使,咱家的孩子,定是福大命大!”

“母親...啊——”

“夫人用力,看見孩子的頭了,快用力啊!”

“嗯——啊——”

“哇啊——”

一聲啼哭昭示著一個新生命的降臨,此時,外間沙漏正巧流光了最後一顆沙粒。

“恭喜老夫人,恭喜少夫人,是個小少爺,聽這一聲響亮的,將來定是要大富大貴的!”

老婦人從穩婆手裡接過那個閉著眼睛的小嬰孩,眼中的欣喜被愁緒淹沒。

“玉兒啊,彆怪我,要想這孩子活,怕是隻有這一個路子了...”

一旁床上的婦人已然昏睡了過去,當老婦人抱著那新生兒走出去時,她的眼角滑落一顆晶瑩的淚滴...

老婦抱著孩子快步穿過回廊,身後隻跟著那管家,兩人進了一間不甚起眼的小屋。

“林管家,去把瓊隱取來。”

“老夫人,三思啊!”

“快去!”

管家隻得轉身進了密室,不大會兒便手捧一青瓷瓶折返回來。

“老夫人,小少爺不過剛剛出生,這瓊隱藥性過於霸道,雖然可以改變小主子的氣息躲過追殺,但以後怕是會留下遺症啊!不如等老爺回來,從長計議的好啊。”

“等他回來?等他回來說不定我這小孫孫早就被那群妖人擄了去。更何況,這麼些年來,幽溟教要的人,什麼時候失過手了?更匡論這次下貼的,可是幽溟左使...”

“老夫人...”

“好了。我還是這當家主母,這件事,就這麼定。給這孩子服了藥,你就連夜送他下山吧,隨便找戶人家把孩子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也不要落下。”說著,老婦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塞進孩子的繈褓中,“願這玉佩當真能逢凶化吉,好歹給這孩子,留條命吧...”

紫紅色的藥液滴在孩子細嫩的唇瓣間,尚不知人事的孩子咂咂嘴,那毒藥卻是他來到這人世間的第一頓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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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又是一個春日,塵緣湖的岸邊梨花將將綻放,竟如雪落枝頭,煞是好看...

遠處信步走來一玄衫男子,隻見他容貌俊逸非凡,負手徐行,腳步輕盈,一般人倒是瞧不出什麼,真正的高手才知道這人定是身手不凡。他身後跟著的小男孩一身寶藍色長衫,目若朗星,麵如冠玉,小小年紀,那俊朗出塵的風姿已是初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