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憶往昔,隻道是,人生若隻如初見……(2 / 2)

惆*******落 晨櫻 4522 字 11個月前

“師父,這梨花糕好吃的緊,朗坤還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小食呢!”

“哦?為師可不知朗坤竟是喜歡這些個甜食。”

“那是教中無人會做啊,師父又不常帶朗坤出山...”

“嗬嗬,聽朗坤的口氣,是在埋怨為師咯?”

“徒兒不敢。”那小男孩子雙手抱拳,倒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可轉臉就又變回嬉笑的樣子了,“師父啊,你說要帶朗坤尋師弟,可是他在哪裡啊?”

“不急,這就到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一間當鋪門口,玄衫男子和掌櫃的對了暗號,便被迎入一及其隱秘的後院。

身後的石柵剛剛關上,那領路之人即轉身向那玄衫男子行禮,“泗溟壇壇主宮思南見過左使大人。”

原來,這玄衫男子即是那稱霸中原武林上百年,百姓談之色變,正派數次聯盟攻打卻仍是屹立不倒的所謂天下第一□□——幽溟教的左使,白清淺。

“人呢?”

此刻的左使大人再不複對著愛徒時的好脾氣,一張臉表情皆無,張口說出的話也讓人如寒風刮起的陰寒之感。

“左使大人這邊請。”

並不十分寬敞的院落裡,並排站著十個小兒,有男有女,年紀也並不相仿。

“這十個小童均是春分時節出生,且祖籍東方。”

“十個?” 白清淺的尾音微微上揚,讓一旁的宮壇主有種陰風四起之感。

“確實。當年左使大人您發布幽溟告,山下各家——”

“夠了。”打斷宮壇主的話,白清淺走近那十個孩童。當年自己發布幽溟告,一般家庭都是能避則避,誰會專挑春分產子呢?雖然後來送去的幽溟帖落了空,那小嬰兒也不知去向,當時的幽溟教上下都在為教主和右使的離去而忙亂,誰又有心思管這些。他這次下山,也是因為再過不滿三年,這繼任春護法就要閉關了,現下卻連人選都沒著落。

眼光在這十人身上逡巡,白清淺隱隱感覺到一股異常熟悉的氣息,他仔細辨彆著各人身上的靈氣,慢慢的在兩個男孩子中間停了下來。

“抬頭。”

左邊的男孩子慢慢抬起頭來,眼中儘是與他年歲不符的精明之色。

右邊的男孩子猶豫了半晌,幾次想要抬頭,卻又止住了,最後仍是低垂著頭。

“師父讓你抬頭呢!”孩子的耐心還是少些,白清淺並未出言阻止,顧朗坤已是一個箭步上前,托起了那孩子的下巴。

他的頭被迫抬起,那張臉讓身邊的侍從和其他孩子都倒抽了一口氣。

黑褐色的大片斑點覆蓋了他的整個右臉,左臉上的瘡疤甚至還帶著血絲,整張臉就這麼被毀掉,看不到其他,再由他蒼白的臉色做襯,更是讓人有嫌惡之感。

可有兩個人,卻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白清淺看到了他眼底的聰慧敏捷和周身縈繞的靈性,還有那似乎是被某種毒性壓製住發育卻仍舊有如斯進展的清奇骨骼和聰穎心智。

他想,或許命定的,這個孩子該是他的徒弟,該是幽溟教的聖者。

顧朗坤看到了,那一雙如黑曜石一般幽不見底的明眸,和那裡麵閃爍的交織著委屈,薄怒,屈辱和祈求的光芒。

他想,如果這雙眼睛帶著笑,該是如暗夜流光般,定是美人如玉。

白清淺並未再繼續深探,感覺對了,紙扇在那男孩肩頭輕點,“你隨我走。”

那宮壇主道,這孩子是在從巷口買糕點的阿婆那裡領來的,是個孤兒,全身上下除了那胎記外便隻有一塊玉佩可作為身份的證明了。

白清淺未在多言,攜了兩人離開那間當鋪,行於湖邊。

“你可有名字?”

“沒有...嗯...有的...阿婆都喚我玉兒...” 男孩子之前是被買梨花糕的瞎眼老婆婆養大的,那婆婆知道他身上有塊玉,便總是玉兒玉兒的喚他。

“既是入了我門下,也該有個像樣的名字。”

彼時正是寒食將至,梨花瓣漫天起舞,宛若飛雪。白清淺輕搖折扇,拂過幾瓣雪片,語帶清新自然之氣,“不如,就以這籬諧梨為姓吧,籬瑾,可好?”

“籬瑾,好秀氣的名字~”那孩子還未開口,顧朗坤倒是先讚了句,這可惜這話倒似應說與女子。

孩子也不惱,隻是仍舊垂著頭,不知是怯懦多些,還是羞澀多些,及其輕柔的應了句,“嗯..”

“那麼,從今兒起,我幽溟教左使白清淺便是你的師父,你,也就是幽溟教的人了。”

“師父...”

沒有儀式,沒有過場,就這樣簡簡單單,拜師收徒入教一氣嗬成。命運,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變了軌道,抑或是,沿著預定的方向前進...

“那我就是你師兄了,我叫顧朗坤。”孩子們總是更能玩到一處去,顧朗坤倒是不懼憚他可憎的麵容,初識便已好似頗為熟絡,“嗯...籬兒,我這樣喚你如何?”

“嗯...”

“那你且喚我聲師兄吧!或者坤哥哥也行,我比你可大三歲呢!”

“...” 籬瑾猶豫了好一會兒,就在顧朗坤有些喪氣的時候,隻見他櫻唇輕啟,仍舊有些惴惴不安似的,很輕的喚了句,“坤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