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 歲月流轉風光不再,怪隻怪,故人……(1 / 2)

惆*******落 晨櫻 4627 字 11個月前

春去秋來,夏過冬臨。走過那些歲月,當時或許曾經難過,曾經迷惘,但最終,也能平靜以對。

春祭,幽溟教六祭典之一,而幽溟教的祭典,向來由當任右使主持。

一人坐於桌前,看著鏡中慘白羸弱卻真真是風華無雙的麵龐,有些自嘲的翹起了唇角,孤芳自賞竟是如斯寂寞。

早春的風,夾雜著微涼的氣息,攜裹著嫩芽的芬芳,讓人精神一振。

緩步穿過自己的幽居之所,玄冥壇,籬瑾停在院中那棵從山下移至此處的梨樹下。正巧是梨花打朵的時節,淺白色的花骨朵星星點點綴在枝頭,與那嫩芽相映成趣。

“你們,倒還比那人,長情些。”

籬瑾在樹下立了一會兒,轉身向門邊走去。

理了理身上的銀色衣袍,正了正襟前的金色襟帶,他伸出玉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幽閉的大門。

門開的瞬間,有些猛烈的風便鑽了進來,籬瑾從門中跨出,傲然立於風中。

山下青冥閣祭壇的人都隱約看到了那瞬間出現在門後的銀色身影,洪鐘被敲擊發出沉悶卻極響的聲音,鐘聲從山腳下傳來,在山穀中回響。

籬瑾向前走了幾步,在露台中立定。。

宛如天神臨世一般,籬瑾的現身,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肌膚勝新雪,銀發如劍芒,秋瞳似朗星,於山之巔臨風玉立,有著睥睨萬物的風姿,卻是如神祇般高貴不可褻瀆。白璧微瑕,美人緊抿著的唇瓣仿若失了血色一般,卻更為他周身籠上一層神秘的薄霧。

明明離得那麼遠,明明就這麼靜靜站著,卻仿佛要把人的三魂六魄都奪了去。

他麵上的淡漠平靜,舉手投足間的端莊聖潔,都讓人有種不敢褻玩的疏離與聖潔。

這便是幽溟教的右使,猶如神明般的存在,即使數次得見那人真身,山下眾人仍是不免被他的天人之姿竊了心神。

教眾隨著教主一道,向那最接近神之意旨的人虔誠跪拜。

籬瑾在山巔站定,向天行了大禮,跪在那裡,雙臂上揚,等待著山下人祈願的結束。

過了不知多久,籬瑾覺得自己渾身都麻木了,方才聽到山下銀鈴陣陣,這才慢慢起身,整頓袍裾,走向麵前的台階。

捧起階前立春之日教主留下的銅鼎,籬瑾走下台階。

九九八十一,這八千一百級台階,他已經走了整整十八次。他耳邊仿佛仍是當年繼任時長老對他的教誨。手要穩,鼎內的聖水不可灑漏一滴,腳要一級一級的邁下,不得跨越,快不得,慢不得。

緩步移過眼前仿佛永遠沒有頭的石階,籬瑾腦中恍惚想起繼任大典時的情形。

那是他第一次走這台階,路很長,手都乏了,腳也酸了,卻因為心中滿滿的都是對那人的思念,都是立馬可以見到那人不必再承受分離之痛的喜悅,而覺得這一路走來,這近十個年頭,吃苦也是補。

他的坤哥哥,是不是比四年前更高大俊朗了?他的胸膛,是不是更加寬厚了?師父下葬後他便回去繼續為教主護法,待教主即將出關自己又進了試煉閣,整整十年了,隻見過那一次麵吧...

他還會不會喜歡自己做的梨花糕,還會不會喜歡自己,會不會,已經忘了自己了...

即使在夢裡都在想象著相見的情形,他是先牽了自己的手,還是先擁了自己的身。

自從那日教主的血和自己的融為一體那刻開始,因為修煉心經常年心如止水的自己竟然覺得胸腔間隱隱有波濤在翻湧,相見之時竟是近在咫尺,即使滿身傷痛,依然覺得值得了。

直到雙腳穩穩的落在大地上,自小便孱弱近幾年又傷了身的他早已是虛汗層出,腳下卻不敢停歇,隻是向前走,想要靠近那祭壇。

他的坤哥哥說,作為左使,定是要伴在教主身側的。

現在他終於成了那右使,靠近這權利的巔峰,是不是也就可以伴在左使的身側了?

當他的眼光觸及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時,仍恍惚未覺,自己一足卻已是在無間地獄的邊沿了。

顧朗坤沒有看向他,而是注視著他身側寶座上的男子,那目光裡的意思,籬瑾似懂非懂。是恭敬,卻又像是傾慕,是崇敬,卻又像是迷醉。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嗬,絳紅的紗衣被風兒挑逗得如蝴蝶般翩然,金色的長發被風兒撩撥的如水蛇般妖嬈,在那寶座裡斜靠著,用細長的手指挑弄著額前一綹淡粉色的發絲,如妖媚一般的麵容,此刻正賞玩一般的看著台下的自己。

坤哥哥,你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籬瑾心裡喚著,卻怎麼也得不到回應。

彼時,他隻道師兄儘忠職守,想看向自己卻又身不由己。

他早已不記得那典禮是如何結束的了,甚至連那之後的日日夜夜也都想要忘記了,他隻是告訴自己,他的坤哥哥,不願承認而已,還是喜歡自己的呢...

那初識的兩年時光,是支撐著他走過這十數個春秋的全部力量了。

等待的苦,怕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懂。而毫無希望的等待,就連經曆過的人,也無法說清...

想著想著,長階竟就到了頭。

在眾人的目光中走上祭壇,籬瑾將手中的寶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