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撥 莫到人去屋空時,方憶故人情……(1 / 2)

惆*******落 晨櫻 3663 字 11個月前

是夢就終有結束的時候,所以,美夢總會有醒來的那天,夢魘也不會糾纏到永久...

顧朗坤坐在床前的木凳上,看著錦榻上沉沉睡著的人,他想不透,這樣溫潤如玉的人兒,夢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幾日前顧朗坤和教主欽點的教醫常長老來到玄冥壇,籬瑾躺在床內已然是燒得神誌不清了。常長老搭上他的脈,神情一變三變,卻始終一言不發。顧朗坤正想開口問,常長老卻一把掀開了籬瑾身上裹著的錦被。

一朵暗紅的花綻開在籬瑾雪白的中衣前襟上...

“這...”顧朗坤有些吃驚,按說上次血祭已經是六日前的事情了,照往日的情形看,籬瑾胸前的傷口在金創藥的藥效下,早就應該愈合了。可那個地方,分明就是心口處,他又做了什麼?

“右使可是做了什麼劇烈活動麼?”常林小心的揭開籬瑾胸口處的衣襟,皺著眉問道,那處刀痕有些紅腫,看著倒像是再次被撕裂了。

“朗坤不知。”

“不知?”

“朗坤已有三日未曾來玄冥壇了。”

“左使大人當真不知?唉...罷了罷了...”常林仔細的處理了那傷處,藥水塗抹在患處時,昏迷中的籬瑾小聲哼唧了幾下,卻是無力掙紮。老人的手在傷處四周力道適中的按揉著,眼裡滿是痛色,“這傻孩子,怎麼就撐到了現在...”

“長老,籬右使他...”顧朗坤對於教主急於了解的答案似乎更加熱衷,卻不好直言,隻得暗示常林。

“也不知行至今日,這孩子可曾後悔啊...”常長老倒是一副不知其所雲的樣子,並不理會顧朗坤的暗示,自顧自的說著,“那時他咬著牙硬挺著要做這右使,辦的那些個傻事,卻總是讓人忍不住心疼。早知他身子骨還不若當年的思楠,當初就不該順著教主的意思。”

“思楠...淩思楠淩右使?”顧朗坤對於常長老突然提起上任右使的名字感到奇異。

“思楠也不過是誕下聖嬰三載便去了,這孩子呢...”

“常長老...”他的話讓顧朗坤渾身不自在,便竭力想將常長老引回正題。

“在教眾眼裡,聖胎重於右使,是幽溟教對教主無上神功的生祭,右使縱然高高在上,卻始終不過是為了孕育聖嬰而存在,”言至此,常林停下來,轉過身看著站在床前的顧朗坤,“可在左使眼裡,也是如此麼?”

被長老那雙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死死鎖住,顧朗坤有種無所遁形的無措感。張口卻是絲毫不服軟的辯白,“聖教總是重於一切,身為教中一員,犧牲總要有的。為了教主神功大成,身為屬下的甘當路石。”

“如若右使誕下那聖嬰,左使當真舍得獻出,供教主生啖其心,以求神功大成?”

“顧朗坤甘願為神教赴死,自是無不可為之事。”

“顧左使當知,這世上有些事,要比死亡更加痛苦。隻願當真到了那時,顧左使仍能如今日般狠絕,否則,又該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做屬下的自然是要唯主上是從,常長老又何出此言?”

“我年紀大了,在這幽溟教裡活到古稀之年,看得事情也太多了,幾代教主都理不順的緣,怕是仍會讓你輩糾纏不清。也罷,你這個年紀,正是風華正茂,血氣方剛之時,有些事,怕不是我三言兩語便能點醒的。待到你如我這般年歲,看透了,自然就明了了。”常長老說著站直起身子來,頗為慈祥的笑了起來,“我這老頭子年歲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糊塗了,顧左使莫見怪。可這些話,自你師父去後,怕是也隻有老朽我,可能說與你聽了。”

看著常林向門邊走去,顧朗坤出聲想要喚住他,“常長老,這...”

“勞煩左使大人幫籬右使沐浴更衣,避開他胸前的傷口,之後把這藥給他塗上,藥方子我開好了再遣人配好給顧左使送來。教主那邊,我自會去回,顧左使還是先料理好這邊吧。”

幫籬瑾清理身子上藥時,顧朗坤才明白了常長老離開時回身補上的那句話,“倘若左使大人將來娶妻,切不可如此對待佳人,如此粗暴,虧得這孩子能忍。”

近來的幾日,顧朗坤常常進出玄冥壇,一想到那本來任由自己擺布的人因為一滴藥水就抖作一團,顧朗坤還是不能說自己一點震動都沒有的。

也不是不知道籬瑾對自己的那份執著的念想,所以顧朗坤一直儘力回避,可是近來,事情好像愈演愈烈。過去的幾年內他都不曾如現下這般留意這個小師弟,可這已經是第幾次望著他青白的麵色出神了呢?

想著想著,顧朗坤就覺得心神煩亂,抬手撫了撫有些脹痛的額角,起身出了臥房。

木雕門合上,房內又是一片沉寂。日光從雕花窗內漏進屋內,暮春的風攜卷著淡淡的梨花香飄進來,也是一室暖洋洋的春意。

床上的人動了動身子,幽幽轉醒,緩緩的掀開了眼簾。

籬瑾似從一個悠長的夢中走出,過了好一陣子方才回過神來。印象中自己好像從那日行事之後就一直昏睡了,看這日頭,不曉得自己又荒廢了多少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