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刑 敢問君心向何方,恐不遂人願……(2 / 2)

惆*******落 晨櫻 4402 字 11個月前

是的,不可否認的,自己心疼了,從看到他不省人事的倒在血泊之中起,從瞥到那把他不顧一切撿起的匕首起,從摟著他瘦弱的顫動不休的身子起,抑或是,從藏在心底的某時某刻起...

“啟稟教主,二百屠冥杖行刑完畢。”

不知何時,那被揮舞的上下翻飛的刑杖已經靜立在一旁。

縱是教中功力僅次於教主的左使大人,此時也已然被疼痛折磨的隻有進氣出氣的力氣了,他也分不清,是身更痛,頭更昏,還是心更傷。

視線模糊,卻還是捕捉到那一抹絳紅色。

心神一震,方才的念想又被丟棄在一旁了,顧朗坤掙紮著從木凳上翻下來,跪在青石板上。

“教主。”低垂著頭,並不敢抬頭去看那人。

教主在他身前踱了幾個來回,衣衫的下擺在石板上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卻不聞他開口。

若是不知他仍舊餘怒未消,顧朗坤也枉做了這十幾年的左使了。

“屬下辦事魯莽,請教主息怒,屬下願再領責...”

“責罰?”還未等顧朗坤的話說完,慕洋就打斷了他,一向放蕩不羈的聲音難得的少了幾分輕佻,多了幾分慍怒,“左使大人以為,本座再抽你幾板子,右使就能醒過來了?哼!”說完,用力一甩衣袖。

輕紗拂過顧朗坤的麵上,他身子一震,頭低得更深了,“屬下知錯。”

慕洋又沉默了一陣子,來回走了一會兒,又在他麵前停了下來。

“罷了罷了,二百板子也夠你受的了。”他話鋒一轉,嚴肅了起來,“本座要閉關一陣子,這期間,你就暫理教務吧,各個長老幫襯著,應該也無妨。”

“屬下理應為教主護法。”

“不必了,有夏秋冬三護法在。你該做的,應該是將功折過,把心思放在玄冥壇那裡一些。籬右使在這幽溟教裡親厚的,怕是隻有你們師徒二人了,你師父去的早,好歹也是同門,你平日也該多關照些的。”言語間,教主也似把顧朗坤當做兄弟般勸誡著,歎了口氣,“隻不過,你也要看清你的身份地位,有些不可肖想的,趁早斷了念想。”

若說之前的話讓顧朗坤心中頗為羞赧,最後的一句話則是一下刺中了他心底的死穴。

教主發現了麼?發現自己對他的那些不該有的癡心妄想了麼?

“屬下謹記教主教誨。”

“好了,來人,把顧左使扶下去吧。”

聽著那雙金絲履遠離的聲音,顧朗坤覺得自己的心在急速下墜。

輕輕格開上前攙扶自己的侍從,顧朗坤勉力撐著一旁的木凳直起身子,挺直身板,竭力維持著幽溟左使的形象,向自己的寢宮走去。

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腦中便不斷盤旋著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自己的心早已歸屬於這人。

明知道那是非分之想,明明知道那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褻瀆的教主,心就像是不可控製一般追隨他而去,像是著了魔一般,任由那張邪魅張揚的麵龐占據了自己所有的心緒。那雙丹鳳眼微微上挑,自己的心就如同被撞擊一樣,滿眼滿心的都容不下彆的物事了。

以為隻要在他身後,隻忠於他便好,現今,終是被教主看穿了...

原來,自己也有求之不得...

那麼,是要放下了麼...

------------------------------------------------------------------------------

夏夜的玄冥壇,有些悶熱,但由於地處高位,風兒刮過,倒也涼爽宜人。

臥房內,燭火熹微,床旁香爐內青煙嫋嫋,燃著的安神香更顯滿室寧謐幽然。

小竹坐在床畔的竹凳上,望著錦榻上沉沉睡著的人,已然沒有了前幾日的焦急,隻是淡淡然的扇動著手中的蒲扇,“師父,已經十幾日過去了,你還是沒有睡夠麼...夏祭都過了,是教主親自主持的呢。這次小竹得著機會近看咱教主,也是美麗的緊...一襲火紅衣衫,一出現就像是在天邊的火燒雲一樣,讓人移不開目光。可是小竹還是覺得師父更好看...若說教主像是美豔的大麗花,師父就像...就像咱院子裡的梨花。白的素淨,才更是有種超凡脫俗的美。說到梨花,師父啊,你要是再不醒,這梨花就要落儘了呢,小竹還等著師父教我做梨花糕呢...嗬嗬,小竹又饞了...”

小竹絮絮的說著,卻絲毫打擾不到床上人安穩的夢境。

不多會兒,小竹的腦袋就一點一點的打起瞌睡來。

此時,院中,一人趁著夜色又一次落在這玄冥壇。那人一震衣袖,燭火滅掉,小竹也沉沉的歪倒在桌上睡死了。

又等了一下,那人才推門進到屋中,在床邊輕輕坐下。

月色清明,映出籬瑾瓷白的麵頰,他的眉眼間已經沒有了苦楚,呼吸清淺卻沉穩。

抬起手,那人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撫過籬瑾的眉梢眼角,眼中的疼惜濃的化不開。

“他竟然傷你!他怎麼能傷你!疼都疼不及,他怎麼就忍心傷你...”那人口中喃喃著,把籬瑾的手從錦被下拉出,與自己的掌心相對,暗暗的把一股柔和的內力度過去,“再忍忍,再忍忍,會好的,等著一切都過去,定不會再讓你受這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