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小修> 雖知萬事皆有因,仍舊心……(2 / 2)

惆*******落 晨櫻 7133 字 11個月前

“小,小竹...小竹...”籬瑾想要開口叫人,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太弱,連自己都聽不清了。

疼痛很快就攫取了籬瑾的神智,他更緊的團起身子,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方式可以緩解自己的痛苦。仰起頭,脖頸繃得青筋暴露,痛呼從咬緊的唇瓣中溢出。

“呃...疼...疼啊...坤哥哥...疼...好疼...孩子...”

天都黑了,小竹才跑著進了院子,臉上都是得意的笑容,還沒進屋就叫嚷了起來。

“師父,你看小竹帶什麼回來了!你看這小衣——”

小竹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讓他手上的小衣服一下子掉到地上,他也顧不上撿起來,急急忙忙的就衝到了床邊,“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小竹一把攬住籬瑾的雙肩,讓他的身子打開一點,這才看到那圓隆的腹部此刻正在劇烈的顫動著,師父的嘴唇都被咬出血來了,一定是很疼的。這下午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呢。

把頭湊近一點,小竹聽到了師父有些壓抑的哽咽,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師父還沒有這麼樣子過呢,就連昏迷不醒的時候也不會因為疼痛而帶著哭腔。這次一定是疼得厲害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小竹從枕頭地下摸出裝著安胎藥的青瓷瓶,倒了一顆出來塞進師父嘴裡。過了很久,師父非但沒有好一點,連身子都開始顫抖了。他隻得又拿起那個瓶子,猶豫了一下,倒了好幾顆出來,一顆一顆的塞進師父嘴裡。

過了好久,籬瑾的神智好像清明了一些,他喘著粗氣,慢慢側過頭來,看了看身旁的小竹。

小竹以為師父好些了,便把他放平在床榻上,讓他側躺著,又把手放在他腹上安撫著。

“師父,師父,你有沒有好一點?還疼不疼了?”

籬瑾卻還是按著腹部,疼得說不出話來,隻是看著小竹,說不出話來。

“師父,小竹去叫人來吧,讓他們請個大夫來瞧瞧!”小竹說著就要起身,卻被籬瑾拉住了衣角。

籬瑾嘴唇動了動,小竹從口型辨出那個字是不,隻得又蹲回床邊,“師父,你這是怎麼了?再這樣疼下去肯定要出事了,找個人來瞧瞧吧!”小竹都快急哭了,師父疼得臉色都發青了,小師弟肯定是出事了,可師父又不讓去請人,這可要怎麼辦啊!他知道師父的祖父和母親都不讚成師父生下這個孩子,可卻也不會見師父疼成這個樣子還不管啊!

就在小竹方寸大亂之前,籬瑾又張了張嘴,小竹看了一眼,“藥?可是小竹已經喂師父吃了一大把了...對了!那個靈藥!”

小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樣,一下子跳了起來,衝到櫥櫃前,找出那些瓶瓶罐罐,拿了一個青瓷瓶子跑過來。

扭開瓶子,小竹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把那顆紅色的藥丸送進師父嘴裡,然後就極度緊張的看著籬瑾,連眨眼都不敢。

籬瑾閉上眼睛忍著痛,時不時難耐的喘一口氣。過了一會兒,疼痛似乎減弱了,小竹看他的手不再死死握緊,而是放在腹部畫圈,心下鬆了一口氣。

小竹卻不敢離開,就一直在床邊守著,看師父慢慢的睡著了。

可不過半個時辰,師父就又皺起了眉頭,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人卻好像沒有清醒過來。小竹知道他腹痛又起,卻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便把手放在他又開始顫動的肚子上按揉著。

小竹就這樣陪著他疼一陣,歇一陣,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了,方才感覺他的腹部柔軟了下來,不再一陣陣的發緊了。

小竹終於撐不住,趴在床頭睡著了...

沒過多大一會兒,籬瑾慢慢睜開了眼睛,他把手覆上高聳的腹部,昨夜那種要把自己碾碎的痛楚就像一場夢一樣,感覺著那裡的溫熱柔軟,他心裡才安穩下來。

側過頭去,望著窗外漏進了點點日光,籬瑾卻感到很是心寒。

原來,走到哪裡,還是躲不過。孩子,你還能陪我多久...

天才剛蒙蒙亮,小竹就醒來了,因為,有人來了...

籬瑾看著快步走進來的祖父和母親,眼底寒氣逼人,他們臉上的急色在籬瑾看來,隻是諷刺。

他費力的撐起身子,小竹連忙拉過一旁的軟墊讓他靠坐著。

“祖父,母親,好早!”絲毫不意外的看到兩人在看到自己依舊高挺的腹部時臉上的驚異,籬瑾淡漠的說著。

其實從那日祖父故意在母親麵前提起自己要保命就必須落胎那時起,籬瑾就已經暗暗覺得不太對勁。籬瑾自己是絕對不會不要這個孩子的,那隻能利用母親的舐犢之情來下此狠手。怪隻怪自己昨日因為母親的眼淚而對那桌菜掉以輕心了。還好,那藥或許對自己不適用,隻是劇烈的腹痛,自己身下甚至沒有落紅,隻希望不要傷到孩子就好了...

“籬兒你...”母親一下子撲到床邊,拉著他的手,眼睛在他渾身上下掃視。

“母親,籬瑾不是女子,那藥,對籬瑾並不適用。”

“什麼...”小玉的臉上現出驚慌之色。

“母親,他也是你的孫兒啊,你怎麼下得了手...”

“瑾兒...瑾兒...娘親那是為你好啊!隻要疼一陣子,這東西沒了,你祖父就可以給你解毒了...”

“可是這是我的孩子啊!你殺死我的孩子,我又怎麼可能會好...這個孩子,都已經成型了!”不是不知道母親口中的為自己好是什麼意思,可是仍舊對於敢於傷害自己孩子的她感到心寒。

“夫人!小師弟都六個多月大了,若是此時強行落胎,師父的命也要去上半條了!”從未在這種場合插言的小竹也忍不住了,有些不滿的說著。

“我知道...我知道...”婦人開始落淚,“我怎麼不知道這落胎傷身呢...”

“主子...”小桃彆了一眼小竹,走過來扶住有些顫抖的小玉,“主子在門外守了一夜,可彆...”

“小桃,彆多話!”小玉急急的打斷她,眼睛還不斷往床上瞅。

“母親請回吧,這孩子,籬瑾舍不得,母親就當,沒生籬瑾這個孩子吧...母親的生育之恩,籬瑾來世再報...”

“孩子...孩子...可你也是我的孩子啊!你要護著你的孩子,我又怎麼舍得我的孩子!”婦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絕望的癲狂。

“好了小玉!”一直未開口的慕容明敏突然出聲製止住有些激動的小玉,“籬瑾,這個孩子不能留下,你身體裡的毒不能再等了!你不要固執!”

“怕是不管是不是為了給我解毒,祖父都不會要這個孩子留下來吧...”從祖父一直糾結在孩子這個問題上,籬瑾已經發現了,祖父對於這個孩子雖然並不驚異,卻是極端的排斥。這之間,一定有什麼問題。

“籬瑾!”

“祖父怕是早晨一得到信兒就急著到這裡來了,為的就是看著孩子死了沒,不是麼?”籬瑾的唇角那一抹嘲弄很是紮眼。

“籬瑾!這孩子不能留下!”慕容明敏有些惱怒的看著籬瑾,聲音裡有不容置疑的強硬。

“那祖父能不能告訴籬瑾,到底是為什麼!”籬瑾也不懼怕他的強勢,仍舊毫不退讓。“祖父既然並不驚異於男身產子,為何又這般厭惡這個孩子?”

“你!”

“祖父,如果你不告訴籬瑾這個原因,籬瑾就是死,也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你!”慕容明敏被他氣得額角青筋暴起,在屋子裡不停地踱步。

兩人僵持了好久,慕容明敏用力的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這孽緣,總得了斷,也該是你知道的時候了。小玉,你帶著這個男孩子出去。”

“父親...”

“下去!”

慕容明敏的話總是帶著不容人置喙的專製,小玉那含淚的雙眼又看了看床上的籬瑾,這才帶著小竹小桃出去了。

房門關上,慕容明敏走到床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

“孩子...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不合倫常的啊!”

“什麼?”

“這當真是造孽啊...你可知道那幽溟教教主...你這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正是你的——”

“老太爺,幽溟教的人已經到山莊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