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嘗嘗看,梨花清新的味道很是爽口去火呢。”
心神飄忽之際,一陣淡雅的幽香飄入鼻中,帶著淡淡的甜意,讓顧朗坤猛地回過神來。
“嗯,聞起來就很誘人了。”從他的手中接過青瓷茶盞,顧朗坤對上那雙盈滿笑意的雙眸。
顧朗坤被內心的糾結折磨的寢食難安,這梨花瓣配上早春的新茶,清雅之中甘苦共生,輕呷一口,確實韻味充盈,入腹不大會兒體內的燥熱也消去不少。
“坤哥哥喜歡麼?”
“嗬嗬,這麼好喝的東西,怎麼不喜歡。”
此話一出口,顧朗坤瞬間就覺得很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這樣的對話,似曾相識...
似乎埋在心底很深很深的角落,繁雜的事物擋住了,塵世的浮塵掩住了,於是,自己也淡忘了。隱隱想起,也記不起那時是個什麼情形了。
顧朗坤抬眸看向一旁的籬瑾,他捧著茶杯喝得很是享受,像個饜足的孩子。
籬兒,你也忘了吧?我想不起來的那份情,是不是與你相連呢?
那過往,你我都忘了呢...
那未來,你我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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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世事無常,當真如此。當你想著得過且過,熬過一日算一日時,便有些不得已逼得你向著命運算好的路程前行。可前方是坦途抑或荊棘,現下怕也是難料...
顧朗坤跌跌撞撞爬上山巔,衝進玄冥壇時,門口不高的門檻卻硬是讓腳步虛浮的他一個踉蹌向前撲去。
“師侄當心!你剛剛蘇醒,力有不逮也是平常事,當心些。”
不待站穩,顧朗坤就順著扶住自己的雙手握住老人的雙臂,急切的看著他,“師伯...籬兒...籬兒他...”
“他還好,你不必這般著急。隻是他身子骨弱,現在又...難免要多睡些日子。”
“都怪我,都怪我...教主下令要籬瑾行血祭,我,我實在不忍心...於是就...他剛剛有些氣色的身子,怎麼能再毀掉...”顧朗坤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
常林站在一旁,歎了口氣。
“朗坤啊,還是解毒吧...籬瑾和孩子撐不住的...”
“解毒...我...”麵對常林這樣沉重的勸告,顧朗坤有些不知所措,“籬兒...孩子?師伯你說...孩子?”
“是啊...籬瑾又有孕了,已是三月有餘了。”
看著師伯嚴肅的表情,顧朗坤卻有些怔忪,孩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師伯,此話當真...”他自顧自的念叨著,雖是問句,卻更像一聲歎息,“孩子...三月有餘...”
“教主那裡老夫還未稟報,就交給左使大人打算吧。”
顧朗坤卻好似沒有聽到一樣,皺著眉頭念叨著,“孩子...”
“朗坤,堅強起來,事情或許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一個銘兒已經是他心上我用這輩子都無法消弭的傷痛了,這個孩子若我再無力護下,我...”雙手抱住後腦,顧朗坤把自己的頭埋在雙臂之間。頭像是要裂開一樣,許是因為蠱毒,也許是因為迷惘...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月上中天,常長老已經離開了玄冥壇,四下一片沉寂...
顧朗坤靠坐在梨樹下,仰頭望著枝頭的梨花,朦朧的月色宛若上好的輕紗,覆上了雙眼,讓入目的一切都帶著幾分神秘迷蒙。
嫩綠的新芽悄悄的在雪色花瓣間冒頭,那顏色像極了銘兒出生時的繈褓。
那是多麼鮮活的生命色彩啊,儘管自己曾經刻意忽略,曾經狠心拋棄,他還是在籬瑾身體裡一點點的成長。而那時把他抱在懷裡,柔軟脆弱像隻小貓一樣,卻還在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個銘兒,怎麼還能再丟棄這個孩子呢?
就算他來的突然,或許選擇了個不甚合適的時間,可自己總還是該給他愛,守著他成長,哪怕為他傾儘所有。
籬兒也該是歡喜的吧,那麼心心念念的想著銘兒,這個孩子,他會倍加珍愛的吧。他甚至不會像自己這般猶豫不決,隻會全心全意的愛這個孩子。他是個好父親。
常長老說,要拔除蠱毒,隻需母蠱寄主心頭熱血一碗,也就是說,自己身上的蠱毒暫時解不了,可自己的一碗心頭血,卻可以換得籬瑾和孩子暫時的安全康健。
再不能自私了,哪怕籬兒當真再不會愛自己,哪怕自己窮儘一生也無法抹去他心上的傷痛...
頂天立地的男子,總該為自己的愛人孩子撐起一片天來。
至少,自己可以放心的去愛他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