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該死,即使現在這樣一種情況,竟然也無法讓我暈厥過去,劇烈的痛楚毫不打折扣地儘數傳達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除了痛和熱,我已經無法再感覺到其他。
汗水泗流成河。
這樣的折磨,我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隻知道當痛楚終於全部消減而去,全身上下再無一絲異樣感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風吹在裸·露的皮膚上,傳來刺骨的寒冷,卻是與紅杉的冰咒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儘管寒冷,卻有一種毛孔舒張的自然之感。
等一下!裸·露?我記得,我應該是穿著我那件天青色的儒衫的,即使夜色微涼,也不該感覺如此寒冷吧?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啊——”一聲慘叫直劃破天際,驚飛了無數歸巢的倦鳥。
我全身上下竟然沒有半片布料的蹤跡,上半身赤·裸·裸地展現在我的視線之中,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飛。然而我的驚叫聲,並非是因為這突然的赤身裸·體,而是緣於我此時的下半身——這不是人的腿,這分明就是一條有腰粗的巨大蛇身,彎轉盤結著蜷成一圈一圈地堆疊在一起。
突然想起之前紅衫說,我身上有妖氣,她認定了我是妖。我也記得從小時候起,我似乎就天生能與蛇交談對話,隻要是我說的話,出現在我麵前的無論什麼蛇都會去儘力完成……這些,難道都是因為我真的是一個蛇妖嗎?
可如果是這樣,我這十九年來的記憶又算什麼?這完全是一個正常人類的成長過程,我怎麼會是妖?為什麼……我會是妖?
茫然地盯著身下那團盤繞成一團的蛇尾,我隻感到腦袋一片空白,隻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腦海裡不停地回蕩:我不是人,我是蛇妖。我不是人,我是蛇妖……
嗬、嗬嗬,可笑我還想方設法地入了瓊華!我現在該慶幸我自己發現得早嗎?如果等到彆人先發現我的真實身份,等待我的,恐怕就隻有死路一條了,現在,我還有機會可以尋個理由逃離瓊華。白癡也知道,紮在修真人士中,任何妖怪,都隻有被屠殺一途。就像花鰱,他也因為忌憚修真人士而不願靠近一步,始終隻在播仙陣附近一帶遊弋。
苦笑著把淩亂的思緒收回,我自然至極地甩開又粗又長的尾巴,順手扯斷兩根藤蔓纏繞在上半身,隻將赤·裸的上身堪堪遮住。然後靠攏山壁,緊貼著山石的走勢往裡麵走去——如果我現在的行走方式,還能夠算是走的話。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我不能冒險被任何人發現,我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貿然地離開醉花蔭,逃到山下。這樣做的後果,除了被瓊華弟子們發現,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外,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的答案。我隻能選擇暫時躲在清風澗內。
幸虧重光師父和青陽師伯還沒有搬入清風澗,因此我現在才能有這一塊藏身之地。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會又重新變回人形,“玄清”,可不宜在瓊華裡失蹤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