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軒已經三日沒來漪心殿,而凝王殿下卻日日夜夜都在雲尋身邊陪伴。
皇上剛剛登基,很多事還需要他親自去處理,很多人還需要他去周旋,他沒時間往這兒漪心殿坐坐,也不能往這兒跑。對於後宮的女人來說,這個龍座上的男人一月能見到一次便是恩惠,有的人為了一次見麵,恐怕要等上無數個春秋。他剛剛獲得這天下,他對後宮的態度能一定程度地影響朝堂上的人。
漪心殿中的侍婢都是宮中最年輕的,年輕單純,規矩也不懂,這漪心殿發生的那些事,都一件不漏都往外說。
比如,那日皇上給的一盞茶的時間,凝王殿下置之不理,在漪心殿一直呆到暮色迷蒙。
又比如,凝王殿下甘為李美人鼓瑟吹簫,其技藝遠比宮中最得寵的樂師更高超,漪心殿裡人人心醉。
在宮中呆得久了的宮女對著那些剛入宮的人,細細地講著凝王殿下。
先皇有十七個皇子,卻隻有三個皇子與之親近——太子亦辰,寒王紫軒,以及凝王風淵。宮人都說,太子亦辰溫潤,寒王紫軒英武,凝王風淵則是瀟灑。先皇器重三位皇子,不斷地給予他們鍛煉自我的機會,三位皇子也聰慧過人,有著皇家風範。隻是三人中就屬凝王殿下不符管教,生性逍遙,不理朝中之事,隻顧風月詩情。凝王多次與宮人遊戲,與樂師同樂,先皇管他不住,也隻好作罷,封了個“逍遙王”許他遊戲宮廷,保他一生逍遙。
隻是這凝王殿下總是為李相二女兒李雲尋鼓瑟,漪心殿年輕的小宮女有點納悶了,這李美人可是皇上的女人,這凝王也未免太過放縱了不是?不過,這等事小宮女們也不好明著問,但偶然聽見李美人與凝王的對話,才解開了這心中的疑惑。可這宮中的事,真有如此簡單嗎?
“風淵,你明日還再來嗎?”雲尋依舊是躺在床榻上,她身子向來不是太好,況且亦辰的事打擊的不隻是她的身體,更是她的心。
“隻要你不討厭,風淵會一直陪著你的。”凝王風淵溫柔地說,“姐姐……不,雲尋,我想看你好起來。”
雲尋避開他的眼神,輕聲說道:“醫女的藥我都有好好服下。”
“雲尋,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風淵輕輕地把她的手放在手心,“你在乎亦辰,在乎你的過去,我還沒看你走出來,告訴我,你會走出來的吧。”
她聽到他如同春雨般的溫柔的聲音,才再次看著他的眼睛:“風淵,我不是小女孩了。這幾日,有你在我身邊,我已經沒那麼痛了。但我心裡卻是有無法平衡的東西,我總覺得自己會改變,變成自己不喜歡的自己。”
“傻姐姐,傻雲尋……縱使你也不喜歡自己,還有風淵我來喜歡啊。”他輕輕地把她的手放進被褥,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你累了,好好地睡上一覺吧。”
雲尋輕輕地閉上眼睛,她信任風淵,信任這個總是能讓她安然入睡的男子。
風淵看著雲尋平靜地睡容,心裡悲喜參半,走出了漪心殿。
他和她從小便認識,他們的母親都是顏蒼國的公主,分彆嫁與了錦國的國君和丞相。她不常來宮廷,但自己總是偷溜著出去找這個隻比自己大一個時辰的姐姐。他的姐姐是像蓮花一樣的女子,而他願做蓮池的一陣清風。
雲尋,什麼時候你的心能好呢?
雲尋,你顫抖痛苦的樣子什麼時候能在我的心裡抹去呢?
“凝王殿下,皇上召見。”剛出了漪心殿,皇上的貼身侍衛就上前稟告。
“帶路吧。”風淵冷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