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頭,兩人如此相視對望著,一眸子滿含神情,一眼眸滿含憐惜。
四周的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止,世間萬物隻剩下他們兩人。
許久之後,徐長卿才後知後覺將目光往下看去,隻見那女子的衣衫被自己剝落,露出裡麵的馬麵具的青色紋身。那紋身,讓他覺得熟悉可是卻什麼都想不起來,神情不自覺有些怪異。
而那女子隻是淡淡一笑,從徐長卿的手中將剝落的衣衫重新拉起,整理好自己的衣裝看著他。
“臭男人,毛手毛腳的……”
轉身,走向在座的其他男子,舉起手中的酒杯。
徐長卿著急上前,想要解釋些什麼,“姑娘。姑娘,請見諒。在下並不是……”
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
一醉醺醺的男子搖晃著站起來,笑嚷著,“紫萱姑娘,這小子是誰啊?是不是你的新歡啊!?哈哈哈……”
眾人竊竊私語。
“看起來挺斯文的,比我還色呢!”
“哈哈!!!”
徐長卿麵露難舍,“在下並無意冒犯姑娘,隻是我把姑娘認成……”
那紫衣女子故作了解,“哦,原來如此。你是在跟一位姑娘,玩蝴蝶捉花的遊戲吧!”
話畢,那些喝得醉醺醺的男子紛紛手持酒杯起身,圍在了那紫衣姑娘和徐長卿的身邊。
見此場麵,徐長卿很是尷尬。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紫衣女子有心刁難徐長卿,“不是這樣的是怎樣?”
徐長卿武功最高,但是卻最不懂這些個人間俗世,自然也就看不出那女子的深意。
“這個……”
他欲言又止,微低下頭。
“在下不方便透露。”
“哦,原來你背著我,在跟另一個姑娘好啊!”
徐長卿聞言,甚是不解,“在下和姑娘……素不相識吧?”
那女子的偽裝有些撐不住,不甘和懷疑的神情漸漸浮現,似是疑惑似是相信。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徐長卿淺笑,“姑娘一定是認錯人了。”
紫衣女子莞爾,無奈地看著他,隻道了聲:“冤家!你果然不認得我了……”
“姑娘一定是誤會了,在下從小修道,應該……”
“好了!”紫衣女子立即皺起秀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不用再說了,我覺得很悶。”轉身一脫下披肩,甩進了徐長卿的手中,急急離去。
徐長卿接著那披肩,猶豫了半晌,終是尋著那紫衣女子走進了酒館之內。
“小二,給我倒一杯!”
“來啦!你慢用~~~”
小二為她倒上了一杯酒,紫衣女子低頭眼光瞥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卻偏偏裝作視而不見。
“這為姑娘,剛才若有冒犯,請多見諒!”
說著,徐長卿將手中的深紅披肩遞了上去。
原來那紫衣女子,就是女媧後人、活了三百年的紫萱。
其實她身為女媧後人,身上所背負的,也倒是苦了她了。相愛不能相守,相守亦不能相依,說到底便是一個癡兒,一個為愛而癡的女子。
隻見她微抿唇,卻道:“前世不計,今天你我既然再次相遇,便是有緣。我們現在,算是相識了吧?”說著,便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向身後的徐長卿。
“對!若姑娘不嫌棄的話……”
不知怎地,紫萱卻突地站起逼向了徐長卿,滿目的神情愣是將徐長卿硬生生往後逼退了幾分。
“那你,會不會愛上我?”
“對不起!”有些慌亂,徐長卿拉開了和紫萱的距離,“在下乃修道之人……”
紫萱再次逼近,“你怎麼知道,修道之人,就不會愛上任何人呢?”
目光對視,紫萱眼中的眷戀讓徐長卿無法拒絕,但卻不知如何是好。
“修道之人應嚴守戒律。”
步步逼近,紫萱娓娓道來,“我曾經有過兩段,轟轟烈烈的愛戀,都是和修道之人。”
“那,那是因為他們的……信念不夠堅定吧!?”
半信半疑,徐長卿突然對自己的信念產生了懷疑。
思考了幾分,紫萱卻露出慘淡一笑,“給這位公子倒杯酒!”
“來拉!”
“對不起!”
徐長卿上前阻止了小二,“修道之人從不喝酒!”
“原來如此!”
似是不甘,似是心死,“你不喝酒,你到這兒來做什麼呀?!”
“我……”
徐長卿猶豫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知道了!”心中重又燃起了希望,卻不過是自欺欺人,“你是過來看我的。”
“我……”
徐長卿想要辯解。
“還說!你根本就是,一直到在看著我啊。”
皺起眉頭,被紫萱說中了心事,“在下失禮了!”
轉頭對著那小二道,“你聽見沒有,他說他不是來看我的。”
小二道:“聽見了!”
這下,徐長卿的頭更低了。
眼光微微向後看去,“那他現在還在看著我嗎?”
徐長卿收回自己的目光,裝作毫不知情。
小二卻道破了他的掩飾,“在看啊!”
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紫萱半笑半憂,“還在看嗎?”
徐長卿笨得實在是可以,居然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小二眼尖,並沒有忽略掉,“剛才又看了一眼!”
帶著淺笑,喝下杯中的清酒,“你說,男人為什麼要看著女人呢?!”
小二一笑,“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
“你問問人家嘛!”
小二甚是尷尬,轉向徐長卿,“這位公子啊,你乾嗎一直看著這位姑娘?”
徐長卿眼神遊離,不覺得有些浮躁起來。
“在下失陪,對不起!”
說罷,轉身離去。
紫萱一急,喊出了聲,“站住!”
看了徐長卿的側臉半晌,見他終是沒有反應不語,便從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披肩走了出去。
“來,喝酒!來來來!”
紫萱在眾人間喝酒陪樂作笑,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來,給紫萱姑娘滿上!”
徐長卿的心底卻覺得不是滋味,有憤怒,也有深深的憐惜,更多卻是數不儘道不清的哀傷。
“姑娘,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掩袖一笑,忽視了徐長卿的存在,“來,我們繼續喝!”
見她不肯離去,便對眾人道:“各位,恕在下多管閒事。這裡有狐妖出現,已經發生了多起命案,大家還是早點回去吧!”
“狐妖!?”
眾人紛紛大笑起來。
“我們這位新來的朋友,他很可愛,很關心我們。那你們說,我們應該怎麼去感激他、歡迎他呢?”
紫萱很是不甘。
“每個人都敬他三杯!”
“對對對!”
於是大家便起身向徐長卿敬酒,表示歡迎。
可是,他卻拒絕了。
“在下從不喝酒!”
“不喝酒太掃興了吧!”
“你看你掃興的!”似是嗔怪,“既然人家說了,是不喝酒的人,那就由紫萱代他來喝。”說罷,舉杯硬生生灌了自己三大杯酒,有些撐不住了。
徐長卿甚是著急,“姑娘,你不應該喝酒的。酒,會傷身體的。”
“應該!?”有些憤怒,“什麼是應該?忘記自己所愛的人,應該不應該?”
徐長卿笑了,“一個人,怎麼會忘記自己愛的人呢。”
“那你會不會忘記你愛的人?!”
“在下是修道之人,沒有愛的人。”
“要你管!我們是毫不相乾的兩個人,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紫萱甚是氣憤,沒想到他終是忘了自己,忘了他們的過去。
“來,我們繼續喝!”
徐長卿見自己無法阻止自己發泄的紫萱,鼓足勇氣,一把衝上了前。
“此時因我而起,我喝!“
從紫萱的手中奪過那一個個的酒杯,仰頭大喝起來。
這時的紫萱,才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