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楓。”甚至她的呼喊也帶著笑意。推開門,看見李冉楓聞聲望著自己的樣子,今天她沒有那醉醺醺的樣子,看起來是清晰的在望著自己,即便依然是麵無表情也讓陳珊伊覺得踏實很多,她走過去,跪坐在李冉楓的跟前,看著她。
“謝謝,”不等陳珊伊開口,李冉楓的一句話已經讓陳珊伊失去了一切說話的力氣:“我都知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喝醉。我也知道每天回來,醉倒在家裡,都是你把我帶到浴室,幫我弄乾淨。然後幫我打掃,幫我洗衣服,還有,”李冉楓望著房間周圍,她的房間裡不算大,但她環望四周的樣子好像置身於很大的屋子裡:“每天做好飯,放在冰箱裡,我都知道。”
陳珊伊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依舊看著李冉楓麵無表情的說那些應該很讓人感動的話。
“可是,對不起,我實在吃不下,實在吃不下。”李冉楓說著,樣子看起來十分苦惱,陳珊伊不自覺的握住李冉楓冰涼的手,陳珊伊的手一直都是冰涼的,當她握著李冉楓的手的時候她才知道什麼叫做冰涼,李冉楓還是那頭花白的頭發。看起來好可怕,李冉楓蒼老的樣子,她的臉色,她的表情,她的舉止都讓她看起來像個處在彌留之際的老人。陳珊伊紅著眼,用另一隻手撫摸李冉楓的頭發:“白得好可怕,怎麼可以白得那麼可怕?”
陳珊伊自顧自的說著,她突然回過神來,把手都抽了回來,她想起自己看到李冉楓背上傷痕累累時自己的心情,和今日如出一轍,李冉楓就這樣真是的立在自己麵前,沒有躲開自己的撫摸,隻是依舊麵無表情的樣子,陳珊伊好懷戀那樣的李冉楓,有血有肉,開懷大笑,或者無言冷笑,又或者是閃閃淚下,雙眼通紅。甚至是大發脾氣。她都不願意李冉楓現在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們每一個還活著的人,關心你的人都不願意你這個樣子。”陳珊伊還是決定要說出來,她知道自己沒資格,就像李冉楓對著自己說“你沒資格打我”一樣.清楚自己的位置,但她還是忍不住說了。
“我怎麼了?”李冉楓把兩隻腳伸直,最近她愛死了席地而坐的感覺了,“我並不是難過,如果我難過我已經去死了,町走了,我確實很傷心,很痛苦,可是原來她也走過,雖然和這次比起來,不值得一提,但是這一次,反而我還高興很多,”李冉楓說話的聲音冰涼到幾點,像水,像五味俱全,又好像沒有一絲情感,“因為她走的時候,她告訴我,她愛我。夠了,真的夠了。”
李冉楓點頭,陳珊伊就覺得她沒有在對她說,而是在對李冉楓她自己說,陳珊伊把兩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那一個眼神都讓她覺得李冉楓太過驚豔,太過美麗了,美麗得讓她都快要窒息過去,在這個滿是熟悉的味道的房間裡,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自拔的陷進去了。
“你要喝啤酒嗎?”李冉楓從桌子上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啤酒遞給陳珊伊:“相信我,我不會像前幾天那樣了,我隻是在想,喝啤酒聊天,才有味道。”
陳珊伊順從著抿一小口。又換了個盤腿的姿勢,她眼睛依舊盯著李冉楓,這樣的意境讓陳珊伊覺得輕鬆極了。總是覺得李冉楓今天奇怪極了
“說起來,町她好像好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似的,她給我說你非常非常適合我,非常非常喜歡我。”李冉楓長久以來第一次露出一個調侃的表情。陳珊伊險些嗆到。因為李冉楓的表情,因為李冉楓說的話。
“是真的嗎?”
陳珊伊看著李冉楓順著靠過來,咬著酒瓶身子一個勁的往後傾,還連忙搖頭,一隻手推開了李冉楓,見李冉楓又恢複以往的表情,自己驚魂未定之前她已經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擺出了剛才姿勢,陳珊伊深吸一口氣看著李冉楓那個樣子,就覺得李冉楓簡直不是人類。
“你會介意,因為町希望我這樣做 。所以我就和你在一起嗎?”李冉楓看著手裡的酒瓶上印的大大小小的字,好像在研究上麵的語言,說得雲淡風輕的。
陳珊伊沒有說話,可一口啤酒,把酒瓶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堅定的悶聲,在李冉楓麵前,動作沒有一絲拖遝的連成一氣,話也不說就走出了李冉楓的房間。李冉楓沒有一點色彩的眼睛看著陳珊伊氣息並不十分柔和的衝出門外,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把兩個酒瓶並排的放在一起,望著天花板,把兩隻手放在了腦後:“你給我說的,你希望我能夠跟她在一起,我這樣做,你開心嗎?反正我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