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焉再次睜眼的時候,先看見的是自己老爹的寡婦臉,身後是另外一張寡婦臉。
“爸,”穆焉揉著前額坐起來。
“醒了?”當爸的放下報紙,“頭還暈不暈了?”
穆焉其實腦子還是混漿漿的,但不讓父親擔心自然是搖了搖頭。
“今晚回家。”當爸的一言九鼎,拿出一條羊毛圍巾給穆焉披上,夏末初秋,夜裡還是很有點涼。
穆焉梗著脖子乾笑:“爸爸,不不不用了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回家,不方便啊!”
大家長也毫不含糊:“怎麼不方便,洗漱用具什麼的家裡都有,嫌坐車遠,早上我送你。”
穆焉還在推脫:“真的算了,爸爸,我也沒帶換洗衣服……”
穆時突然勃然大怒:“什麼毛病!一說回家就推三阻四,家裡有野獸嗎!誰能吃了你?要不是今晚你出了事,我下次見你什麼時候?”
穆焉低著頭不說話,穆時隨即控製住情緒,回頭向韓行止說:“讓小韓見笑了,家務事。”
韓行止微笑搖頭,嘴上卻說:“我出去抽根煙。”
病房裡隻剩父女兩個,中年人長歎一聲,又靜默了半晌,才說:“好好休息,多吃點好吃的,你看看你,瘦成什麼樣子。”
穆焉勉強笑笑:“好啊,放心吧爸爸,我會努力長點肉長個好身材給爸爸你招個金龜婿。”
當爸的笑得也勉強:“胡說八道,身體是自己的。行了,我走了,回去了往家裡打個電話。”
韓行止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抽煙,見到穆時出來便按滅了煙頭站起來:“伯父要走?啊,一會我會送穆小姐回家,請放心。”
穆時歎口氣:“好吧,那請你多費心了。”
目送著男人的離開,韓行止才回去病房。
進了病房就被大小姐抱怨:“真是,怎麼叫我爸過來了,我每次和那尊大神鬥法之後紅藍都要掉下去一半。”
韓行止不明白什麼是紅藍,也不好意思問,隻是乾巴巴的解釋:“因為穆小姐你暈倒了,送到醫院檢查結果是腦震蕩,我覺得需要聯係家屬,隻好給穆桑打了電話……”
“等等等等,”穆焉扶著腦袋打斷韓行止,“穆桑,哪個穆桑?我爸還是穆辰?”
韓行止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我,並沒伯父的聯係方式……”
穆焉抓狂了:“太好了!韓先生您真是太有本事了,我不過是撞了下腦袋,結果在日本的都知道了!不過就是腦震蕩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沒震過,哎喲,算了,我真是……你們日本人,是不是身上都被下了亂七八糟的咒語,身後跟著式神是不是,是不是彆人隻要接近你的車就會被詛咒!”
“我並不是日本人……”穆焉的語速快,韓行止中文並不太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但惟獨聽懂這句話,於是訥訥的解釋。
“我管你哪的,哎喲,我真是敗給你了。”穆焉翻身坐起來,也不顧頭還暈,穿上鞋就要走。
“啊,我送你回家吧。”韓行止忙上前去扶。
“你送我?”穆焉其實也是毒舌一枚,此時也不顧對方還是陌生人,開始攻擊,“你就饒了我吧,我有幾個腦袋夠讓你震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說著就晃晃喲喲的往外走。
韓行止是不折不扣的實乾派,見勸說無效,也不理會穆焉的挖苦,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暗暗施力:“對不起,即使穆小姐再怎麼不同意,我也必須要送你回家,我答應了你的父親,況且,你今天受傷也是因為我。”
“啊呸!我受傷?我撞了下腦袋而已,又不是頭掉了!求求你,我就不和你那輛車沾邊了,再坐一次沒準頭真的掉了。”穆焉打心裡不想再和這個天然呆再有什麼交集。
沒想到韓行止握著穆焉手臂的手卻施力,穆焉掙脫不得:“乾嘛!”
韓行止沒說話,隻是盯著穆焉。
穆焉也回看他,大概僵持了兩分鐘,大小姐敗給了□□。
“好了,隨便你,我還省事了。”穆焉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