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熬不熬的問題,她也知道寒酥丹珍貴,若非必要自是不敢開口。
可故陵劍墟馬上就該開啟了,她也急得很。
雲念哀嚎道:“師叔,您就當幫我這一次,看我曾經為您試煉了那麼多次陣法的份上。”
他看了雲念許久,似乎真的在思索她的話。
許久後,他站起身,示意雲念跟上。
雲念不知他要做什麼,但看這模樣寒酥丹一事怕是有戲。
她心下激動,像個小尾巴一樣巴巴跟上溫觀塵。
溫觀塵這人身高腿長,性子雖然溫吞,走路卻實在快,雲念簡直懷疑他用了靈力。
他帶著她繞了兩條小路,雲念幾乎是一路小跑跟上的。
她扶住一旁的樹微微喘氣:“師叔,不行咱們禦劍吧……”
溫觀塵頓住了腳步。
他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寒酥丹可以給你,我要你幫我個忙。”
雲念隨意擺擺手:“師叔儘管說。”
“我最近在鑽研一個陣法,你來試試,若能通過我便給你寒酥丹。”
雲念脊背一僵:“啊?”
係統虎軀一震:【這……】
雲念幾乎要落淚。
她這才發現,眼前哪是什麼普通的空地,那一大片空地分明是個陣法,靈力充沛,帶著肅殺。
是個殺陣。
她這小師叔雖是個劍修,但於陣法上的天賦要遠高於劍術,如今三宗六派十四宮的防禦陣法多為他所創。
但為了試煉陣法,踏雪峰上至扶潭真人,下至弟子們不知被他抓走幾次了。
雲念之前被溫觀塵的陣法困了七天,七天未進一口水。
江昭被溫觀塵的陣法震斷了三根肋骨,休養了整整三月。
還有其他師兄師姐們,連大師兄在世之時也沒少被溫觀塵抓來試煉陣法。
雲念掙紮:“小師叔,弟子今日身體——”
溫觀塵微笑著打斷她的話:“寒酥丹。”
雲念頹了。
係統:【宿主,穿書局員工第一準則,吃苦耐勞不怕困難,加油吧雲小念!】
雲念皮笑肉不笑:“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係統:【什麼?】
“隻要你能吃苦,就有你吃不完的苦。”
【……】
雲念幾乎是一步三停頓地緩慢挪行到溫觀塵麵前。
溫觀塵道:“這陣法裡麵殺機四伏,可在戰場上將敵人大範圍困在其中。”
雲念:“什麼陣法?”
溫觀塵神秘一笑:“這得靠你自己領會了,這是我新研究的陣法,不過尚未改進,這隻是初版。你若是能破,我便將寒酥丹給你。”
雲念小聲問:“一言既出?”
溫觀塵笑道:“駟馬難追。”
係統:【宿主,寒酥丹是唯一能在短時間內清除火毒的丹藥,謝卿禮必須通過劍墟,碎荊必須拿到。】
雲念沉思片刻。
係統說得對,謝卿禮的火毒必須解,所以寒酥丹她必須取來。
不過一個初代的殺陣罷了,又不是沒闖過殺陣。
雲念暗戳戳咬牙,溫觀塵是絕對不會害她性命的,隻是她可能要躺幾天了。
躺就躺吧。
“好,那我便來替師叔試試這殺陣。”
溫觀塵後退幾步給雲念騰出地方,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方木盒。
他打開,裡麵三顆晶瑩剔透的丹藥好似靈珠一般,周身散發著瑩瑩的光輝。
“我和寒酥丹便在此處等候你歸來。”
雲念眼也不眨直勾勾盯著寒酥丹,一口氣道:“師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替您試煉這殺陣,找到這陣法的奧秘,助您進一步研究鞏固提升。”
隨後她轉身堅定離去。
她站立到陣法之中,四周荒蕪,唯有她一人獨立,陣法的餘波吹動少女的發絲,即使身處上古殺陣也依舊從容。
想到寒酥丹能解謝卿禮的毒,她的任務便不會落地成盒,心下那些擔憂便也放了些。
少女眉眼清麗,一如既往帶著笑意,笑起來之時眉眼彎彎,眸光璀璨亮如繁星,劍意似遊龍般環繞在她四周。
她的聲音有些俏皮: “師叔,請賜教了。”
溫觀塵也笑,朗聲開口:“那雲師侄且試試這陣法如何。”
話音落下,鋪天蓋地的殺意密不透風朝她席卷而來,整個人瞬間墮入無儘的黑暗。
陣法開啟。
溫觀塵的身影消失,雲念的視野一片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就好像所有都是假的一般,讓她不由自主生出一種自己也是虛無的感覺。
雲念:“?”
這什麼陣法,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這還怎麼打嘛。
側方忽地轉來一陣厲風,雲念迅速側身避開。
緊接著是毫不間歇,一道接著一道殺氣從四麵八方襲來。
這殺招不知是什麼,像張網一般將雲念牢牢包圍。
【溫觀塵可真狠,一點緩衝都沒,這殺招可毫不留情,小心被擊中。】
雲念當然知道,但是她如今什麼都看不見,躲避的相當狼狽。
一不留神,右側一道厲風狠狠擊中了她的肩膀。
“嘶。”
罡風像是利刃一般,在瞬息之間便將皮肉劃開,鮮血淋漓。
她尚未反應過來,側前方又是一道罡風。
【你沒事吧?】
“沒事。”
她隻能來回躲避著,但不能視物之時,內心根本無法靜下來。
係統看的擔憂:【快找陣眼!】
對,每個陣法都有自己的陣眼,無論是殺陣還是防護陣法,隻要找到陣便能找到破解陣法的關鍵。
可關鍵是,雲念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殺陣,也不知這殺陣的陣眼有幾個。
她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見耳邊那些罡風帶出來的呼嘯聲。
不對。
風!
她是修士,修士的眼睛不止有一個,縱使看不見又如何?
倘若眼睛會影響她的判斷,那麼盲了也未嘗不是一種優勢。
當看不見之時,一縷風,一滴雨,一片樹葉,都會指引正確的方向。
耳邊來自四麵八方的罡風切動空間迸發出厲聲,像是萬鬼哭嚎一般。
雲念的靈力放出,在四周形成一道暫時的靈力屏障。
她閉上眼睛,耳朵微動。
那些罡風看似來自不同的方位,錯綜紛亂,實際上……好像有規律。
雲念呢喃:“每八道風為一輪,一輪後罡風會停滯瞬息。”
有周期,八個為一周。
係統道:【是八方陣,陣眼在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向!】
雲念打開靈力防護罩躲過罡風,單手執劍劃出劍光,迸發向八個方向。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隨後那些厲疾的罡風在瞬間消散。
係統驚呼:【破了?】
雲念微微擰眉。
溫觀塵說的陣法,就是這八方陣?
這也有些太…簡單了吧
按照溫觀塵的性子,她進入他的殺陣起碼得脫一層皮。
周圍依舊是一片黑,安靜沉寂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更為詭異的東西。
雲念的心忽地一空。
脊背上的汗毛好似倒立,頭皮一陣發麻。
“不對!”
不是八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