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很深。
把手伸到眼前,可以看到指甲上的一點微光。
屏住呼息,可以聽到心跳的聲音。
於是我緊緊抱住膝蓋,團坐在坑底,仰天45度角。
傳說這個姿勢,可以看到更新的光。所有人都在傳說更新的光,我想它既不屬於今天,也不屬於明天,它隻出現在該出現的時間,停留在它該停留的地方,短短一瞬,微弱的白光,來溫暖漆黑一團的坑底,和照亮所有人的仰望。
於是她們傳說在昨天,在今天,在明天……傳說在每一個角落飄蕩。
“你新來的?”有人這樣問我。
“是的!”
“你爬下來的樣子不錯!”
我覺得她是在表揚我,我總是這樣,從一個坑底爬到另一個坑底,我爬習慣了,所以很熟練。
“一起爬出去透口氣嗎?”
她這樣邀請我。
“不,謝謝!”我爬累了,想在這個坑底歇會兒。
這地上隨時都有坑,爬出去,你不知道前麵哪一步又會掉進下一個坑,我仰望她爬出去的姿勢,一步一步向著希望而去,一步一步又朝著坑底而來,有麻木,有疲倦,有掙紮。所以有人出去了,有人又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