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壽辰的前夜,我從後花園閒逛了回來,竟不見了然兒。
“這丫頭跑哪兒去了?”暗自嘀咕一聲,我微微皺起了眉。雖說我的管教並不嚴,但入了夜還未歸紫歆閣,侍女中是前所未有的。料想她可能有急事來不及與我通報,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一時又記起昨日藍冰羽的贈劍不知被然兒收到了何處,起身開始翻找。
這時,驟然破空響起一聲尖厲的笛聲,刺得耳膜都有些生疼。我震驚之餘向窗外望去,麵上頓時失了血色。又是那雙怎麼也不會忘記的碧色眼眸!眼前的男子黑衣蒙麵立在窗口,眼神冰冷地,像要望進我心裡去。
紫歆閣的護衛呢?為何、為何他竟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皇宮?!現在呼救怕是無濟於事了,他既能如此托大,毫無顧忌地出現在我麵前,必是搞定了紫歆閣周邊的防衛。
心中的惶恐瘋湧而上,我隻覺渾身酸軟,幾欲站立不穩,強自鎮定地開口:“閣下究竟是誰?為什麼緊纏我不放?”
他並不答話,輕巧地躍進閣中,一步步向我逼近,氣勢駭人。我顫抖著不住後退,身子幾乎要癱軟下去。周邊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深夜,碧眸,黑衣,蒙麵,空蕩的殿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到底要做什麼?!
“紫弋!”突然一片明黃的衣角飄過眼前,我隻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緊緊抓住擋在我身前的人。耳畔似傳來兩人交手的“呼呼”風聲,我下意識抬眼一瞥,隻見銀芒閃過,寒氣撲麵。那蒙麵男子竟還攜了兵刃!我立馬扭身將護我的人撲倒,不管不顧地擋在他身前大聲喊道:“來人,來人!有刺客!”儘管知道這肯定沒用,但在千鈞一發的關口還是決定試試。那蒙麵男子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似是想說些什麼,驚得我心神一顫。最後他身子一頓,終是破窗而出,逃離了紫歆閣。
“洛紫弋,你有沒有腦子啊!”此時地上的人緩緩坐起,不滿地衝我嚷道。我這才驚覺,原來方才救我的人竟是太子!
“對、對不起……我看他帶了武器……”我還是沉浸在惶恐中,心有餘悸,不知所語地喃喃。
“就算是這樣我也未必會輸!哪有人像你這樣,在彆人打鬥的時候把一方推倒的?!”太子站了起來,冷冷地嘲諷我。
“我不知道……”那些動作仿佛是潛意識裡乾的,“我隻是害怕……”我話不成句,鼻尖開始微微發酸,心裡憋屈得要命。為什麼想安安穩穩做個與世無爭的太子妃都那麼難?!看不到爹爹,看不到哥哥,不討太子喜歡,一舉一動受人監視,被碧若推下水險些喪命,還要二度遭遇刺客……我快要受不了了!雖然我很想做得好,想冷靜沉著地去應付這些起伏莫測,可是,可是我畢竟隻有17歲,當遇到那樣多的不如意時,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勇敢呢?
沒有等到一如既往的辯駁和反擊,卻見到了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太子顯然愣住了。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十分笨拙地攬過我的肩,將我按入他的懷中。仿佛是解除了最後一層禁忌,我的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不想去問他為什麼突然出現,不想去問他對刺客的知道多少,隻曉得此時此刻,我眼前、我身邊,就隻有一個他,隻剩一個他。
“軒繹辰……謝謝你。”我拖著很濃重的鼻音輕輕說出了這句話,隻覺得他似乎將我攬得更緊了一些。
然而那時我不知,這一切,都隻是剛剛開始。
第二日晨起,然兒還是未歸。
梳洗完畢後,一個宮娥在前堂候著,見我出來,忙跪下道:“太子妃,皇後娘娘有請。”
我命她先去,匆忙藏起了昨日翻出的劍,便匆匆趕往皇後住處。
與往日有所不同,今天的皇後麵色憂傷,一身素衣。見我到來,先是寒暄了幾句,接著便拉我坐下,一時怔怔不語。
過了半晌,她抬起頭來,幾次欲言又止,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