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上部(1 / 2)

單戀 先天性中二病 8108 字 11個月前

單戀,是戀愛的極至。

————題記。

高三結束那年我搬了進了新公寓。那是一幢有著絲許懷舊風的大樓,古樸卻讓人安心。雖然不大,隻有一室一廳卻很乾淨。公道的價格和便利的交通讓我和我的父母都很滿意。

搬家公司把本就不多的家具一件一件地搬進公寓裡,父親母親一邊忙活著整理一邊嘮叨著今後獨自生活要注意的地方,我彎起嘴角微笑,轉過身去拉開陽台的拉門,看著透過雲層細細碎碎在地麵上班駁的陽光。

然後我就看見了那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穿過樓下的花園。穿著不同顏色相同款式的棉布襯衫,有微風撩起他們的衣擺。

我可以清楚地聞見他們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我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覺。

於是我揮起手來高聲地呼喚他們的名字,就像自己還是個小女孩的模樣。

>>>

正式踏入大學教室是在將近三個月後。明顯比彆人遲了那麼兩個多月的我顯得那麼突兀且格格不入。

怪不得彆人,是我自己以犒勞自己為由硬是隨著那幾個家夥一起去鄉下住了整整四個月。如今閉上眼睛還能記起田埂裡散發的清香和雷雨般洶湧的蟬鳴。

那幾個穿著人字拖的男人,帶著一身被曬成小麥色的皮膚,用皮筋把劉海紮得老高,像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笑得燦爛,直到將所有的一切都澆鑄上一層錯落有致的金黃。

是向日葵的金黃。

“我叫手越秋苑,你叫什麼?”前排的女生回過身來小聲地親切招呼,打斷了我短暫的回想。

“遙,我叫綾瀨遙。”我看見這個叫秋苑的女孩子有著一雙淺褐色的眼睛,於是我知道在這個學校自己將不再寂寞。

秋苑的人緣很不錯。或許也是因為這個關係才被選為了班裡的委員長。午飯的時候她熱情地介紹了其他幾名同學給我,是些個性迥異各有魅力的女孩子。

斯文的叫藤島月,內向的叫錦上綠,自信強勢的叫木村蝶,最漂亮的一個叫橋本RIKA。我覺得我和她們的交往不會太深。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學校的食堂還不錯,西式日式的都有。習慣性地要了一盤pasta,卻在吃了第一口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所以說習慣真是一種要不得的東西。

並不是所有地方的pasta都會一樣好吃。這是我上學第一天所學到的唯一一件有實際意義的東西。

或許並不是學校的pasta不好吃。而是那個有著金屬質感聲音的男人,那個叫龜梨和也的男人養叼了我的嘴。

雖然,我隻能算是順帶著養叼的那一個。

因為我知道,龜梨和也做菜的對象,永遠就隻有赤西仁。

他不說。可我還是知道。

>>>

“怎麼了?沒胃口?”這是秋苑第二次打斷我的思緒。我卻並不反感她這麼做。

我經常都會沉溺在隻屬於我自己的世界裡,我需要有人在適當的時候把我拉回來。

在我笑著搖頭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郵件提示的聲響:『千を出せ!千を出せ!』那是故意錄下的那個男人的模仿,每次聽來都會忍不住微笑。

檢查來信,隻有一張圖象。裡頭那兩個家夥腦袋頂著腦袋朝我擠眉弄眼,做出俗氣的Y字手勢。身後是明治大學那氣派的建築。

那兩個一個叫山下智久一個叫生田鬥真的男人穿得人模人樣,西裝筆挺。做出的事情卻還像個孩子一樣。

發信人的名字是錦戶亮。

於是我笑得彎下腰去。餘光裡看見身前的幾人投來好奇的視線。抱歉地收起笑容,我將剩下的pasta吃了個精光。

下午第四節課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和那幾個女生相處得融洽。我知道了她們住在同一個公寓裡,我知道了那個公寓離我住的地方很近,我還知道了她們從高中其實就彼此認識,關係鐵到彆人插不進。

我很好奇她們為什麼會主動接納我這麼一個外來人,況且還遲到了將近三個月。

秋苑隻是悄悄地和我說,她第一眼就覺得我與眾不同,僅此而已。

>>>

其實這樣的話我不止聽過一次。從各種各樣周遭的人的口裡。隻是他們的口氣往往都是帶著掩不住的輕蔑。

一個從國小起就整日和一群男人玩在一起的女人,自然是要遭人非議的。

可我不介意。正如我從不後悔認識那兩個男人一樣。

哪怕對他們的感情日複一日地在心中積累沉澱,像毒一樣麻痹破壞著我的神經。

我到現在都還清楚記得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模樣。正如他們到現在還能分毫不差地回憶起初見時彼此的打扮一樣。

龜梨和也說,JIN那時候穿著最時髦的運動衫,讓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灰撲撲的醜小鴨。

赤西仁說,KAME那時候穿著下麵有拉鏈的那種運動褲,站在角落的樣子很可愛很顯眼。

我說,我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正爬在我家後院的柿子樹上,像兩個滾了一身泥的猴子。

>>>

最近的車站距離學校有幾百米的距離,我和她們坐同一班車,同行的還有兩個也是住在那個方向的男生。

秋苑告訴我他們每天都是這麼幾個人一起回家,一路走過那片爬滿綠藤的高牆,牆壁後麵是一大片廢棄的工廠。晚上的時候可以聽見從那頭傳來的犬吠,和著風聲是止不住的淒涼。

初秋的太陽依舊毒辣,我擦去額前細密的汗,身旁的男生遞來一瓶未開封的飲料。他朝我禮貌地微笑,平靜又拘謹。

我接過那瓶冰涼的飲料,瓶身上的水珠順著胳膊往下劃落,帶過一陣沁涼。

忽然記起不久前的那些個夏夜。一群人圍在後廊分享著同一個西瓜。故意爭著搶著,蜜一樣的汁水粘了一身。其實不用搶也可以吃個飽,可唯有這樣才會特彆地開心,甜滋滋的感覺可以一直滲到心裡去。

我借著唯一一名女性的優勢順利拐到了一大塊西瓜,搖晃著雙腿看著剩餘的幾人鬨成一片。

然後看見那個臉上沾著西瓜籽的大型犬努力守護著最後一塊,大聲地叫喊:BAGA!這是KAME的份你們都不許吃啊!

回過頭去,看見倚在紙門邊的那個男人露出一貫的微笑,眼中閃爍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耀眼光芒,炯炯有神。

>>>

回到公寓已是黃昏。關上門一路小跑去陽台把曬了一天的被子給收了回來,抱在懷裡是滿滿的陽光的味道,熏得我昏昏欲睡。

走到客廳的時候不小心踩著了拖在地上的被子的一角,整個人就這樣倒在了地毯上。

聽見悶悶的一聲肘關節撞在地上的聲音,竟然也不疼。仿佛這身體是彆人的。

我不高興爬起身,就地蜷成一團拿被子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就這樣睡了過去。

恍惚裡聽見有人從陽台那邊爬進來拉開了玻璃門,嘮叨著這家夥怎麼哪都能睡。身體忽然就騰空而起掉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裡,有givenchy香水的味道。

之後則是斷斷續續的沉重腳步聲,以及關上門的聲音。

“KAME,開門。”隨著那聲帶著幾分懶洋洋幾分吃力的聲音,我忽然就聞見了撲鼻的烤牛舌的香氣。恍然間周圍的世界也仿佛明亮了起來,不再是先前那陰暗的隻有我一個人的小小空間。

“這個家夥真的在睡覺誒,KAME你怎麼猜得那麼準。”那人把我和被子一塊放在了沙發上,順手拍了把我的腦袋,“誒吃飯了,我餓死了可不高興等你。”

我從被子裡掙紮著探出頭發淩亂的腦袋,視線朦朧地看見早已擺滿一桌的菜。

然後肚子很識相地叫起來。

坐在桌前和某隻BAGA一樣把食物塞了滿嘴,我抬起眉來看見做菜的那個男人那閒適與得意的神色。

我用目光偷偷地描繪著他的輪廓:略微瘦削的臉,細長的眉與眼,挺拔的鼻,小而薄的唇。然後忽然就被人狠狠地打了腦瓜。

“吃就吃,看來看去的做什麼?!”是左手邊那個臉頰被塞得鼓鼓囊囊還要叫嚷的家夥。

憤恨地側過頭去白了那個亂吃飛醋的家夥一眼,我繼續埋頭解決溫飽起來。

忽然感覺右手邊的男人在輕輕地笑,低下頭抖動著肩膀。

於是我也笑了。

然後左手邊那個胖子也笑了。

最後我們三個人一起笑了。

>>>

我左手邊的那個男人叫赤西仁。

我右手邊的那個男人叫龜梨和也。

赤西仁管龜梨和也叫KAME。

龜梨和也管赤西仁叫JIN。

我管赤西仁也叫JIN。

我管龜梨和也也叫KAME。

可我知道,我的JIN與KAME,和他們的JIN與KAME不一樣。

一點都不一樣。

>>>

晚上洗完碗筷後JIN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張碟,拉了窗簾關了燈扯著我和KAME一塊在客廳的電視機前坐下。一臉明顯就是預謀好的表情。

爆米花和薯片等膨化食品被放在了一伸手就夠得到的地方。還有罐裝的飲料。可都開了沒多久就沒人再去碰。

屏幕裡的外國男人奮力朝前奔跑,麵部表情因為驚恐而變得扭曲。在他的身後,那個戴著麵具手持電鋸的男人揮舞著胳膊,一甩。

跑在前頭的男人瞬間就撲倒在地,鏡頭向後移動,一條人的殘腿伴隨著一個完美的弧線掉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