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之前我對你的指責，我很抱歉，Eva。這罐藥膏你拿去擦，針對過敏的，對你的皮膚很有好處。”布國棟邊道著歉，邊遞了個小紙盒出來。“其實我剛才說那些話真的沒有任何引申的意思。我是真覺得這種比賽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大家可以多點交流，汶汶在學校裡朋友也不多。你知道的，她一直生活在國外，跟家人朋友交流是沒什麼問題，但如果說話快一些她就會中英文交雜。”

“交流不是隻能通過比賽的，學校、興趣小組、繪畫班、跌打館、律師樓、菜場，這些都是汶汶常去的地方，她跟各種不同行業的人都能交談，說明她性格開朗大方沒什麼問題。而且朋友貴在精而不在多。”周奕霏接過了藥，她希望他們隻是不合適，度過這段尷尬期，或許也還能做朋友，至少也可以做做鄰居吧。“你覺得我不讓汶汶去參加比賽，是我的問題。你就不能客觀看待這件事本身麼？陳老師給汶汶報了名，你有沒有想過她是否征求過我的意見、是否得到過汶汶的同意？我不想去隨意揣測彆人，但是汶汶之前才遭遇校園暴力，她又是單親家庭，她的蠟筆畫在她們班幾乎可算墊底的，她的媽咪還是個大律師，她也是個ABC。哪一點都不能讓我覺得那位陳老師有對她的學生一視同仁。你知不知道我那時為什麼不願意汶汶在這邊讀書，孩子們那麼小時候就要在他們中引入競爭的概念，在他們什麼都還不懂的時候給予他們區彆對待，並且在這樣做的同時也沒有教給他們要尊重自己以及自己的競爭對手，也不教授他們認真負責的處事態度。”

“Eva，對不起。”

周奕霏打斷布國棟的道歉。“我上次說過要給汶汶換學校，不是說說的。現在我手上有幾所學校的詳細資料，還沒有對比完，之後我會去實地考察看看，下個學年汶汶肯定要轉校，或者最後沒找到適合的學校我還是會送她回她外公外婆身邊。所以再過半年我們就不會是鄰居了，你也就不用動不動的跟我道歉了。”應該是真的不合適吧，可是她總忍不住為他的接近而心情愉悅，在兩人沒有矛盾沒有衝突的情況下。

“媽咪，今天陳老師好像不太高興。”

周奕霏看看時間，女兒原來已經下了課，隔著電話柔聲細語道，“哦，那你今天過得開心麼？”

“很開心啊，鄒鄒剛才請我吃咖喱魚蛋，還請我下個禮拜去她家慶祝生日。媽咪我能去麼？”周嘉汶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鄒鄒似乎是坐在女兒邊上的一個女孩，也有一起上繪畫班，不過以前關係好像一般啊，周奕霏一邊想著一邊在份文件上簽了字然後合上。“當然可以啦。你要不要問問鄒鄒她喜歡什麼東西，好在她生日的時候送給她啊……不用問麼，你知道啊……知道啦，記得回家先洗手換衣服，叫雲姐給你拿點心，吃完休息一會再做作業……媽咪也愛你啦，小丫頭……嚒嚒，回家也要哦。”

掛了電話，周奕霏上網查了些繪畫比賽的資料，稍後有個全港青少年藝術錦標賽其中有個項目是水彩畫，應該挺適合汶汶。

昨天她打了電話給那位陳老師，因為她的不領情，今天她就不高興了。蠟筆畫比賽也不知道選了誰去參加，聽女兒電話裡的說法，那個鄒鄒就是因為汶汶明明不如她反而被指名去比賽而不高興的。嘉汶呢她不讓她去比賽開始的確是不高興的，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的不足，隻是被認可總是令人歡喜的，像現在這般失了比賽得了朋友，那些失落也就被忘記在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