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裡的人最近都不敢大聲喘氣。

往日裡插科打諢的玩笑話也變得極少。

大家都有些拘束。

倒不是江雨竹故意給了他們壓力。

而是商行的情況在不知不覺間就壓上了眾人的心頭。

分行的建設還算順利，各地的客源也都逐步穩定下來。

可有一項，卻有加重的架勢。

那就是貨品的折損，實在是太高。

一百的貨運走，到當地能有六十就算很不錯了。

也不知道是路的問題還是運輸隊本身的問題，江雨竹日夜憂愁，想要找出其中的關鍵。

天空中飄著小雨。

江雨竹有些煩躁。

如今已進了梅雨季，雨下個不停不說，很多貨物也受到了影響。

在南北西四個分行裡，也就陳夜負責的運輸一直都保持著穩定的回饋。

其餘的......

真是好一陣壞一陣，讓人摸不著頭腦。

她步行到了商行。

這也是這些日子來她新增的習慣之一。

煩心事太多了，她需要放鬆。

走到商行門前，她深吸了一口氣。

潮濕的空氣順著鼻腔進入她的肺部，黏糊糊的。

“老板，您來啦！”

“嗯。”

店裡的夥計陪著笑臉。

大家夥最近都不輕鬆，以至於原本隨意的環境現在多了些討好。

“阿吉，上一輪的貨品統計你做出來了嗎？”

江雨竹喊著分行總管事的。

“做出來了！老板！”

阿吉一麵答應著一麵從商行後賬房裡出來。

他手裡拿著本子。

“都在這兒呢！我都統計好啦！”

江雨竹也正往後賬房裡走。

她接過阿吉手中的統計本，倚在牆邊就看了起來。

越翻，她的眉頭就皺得越深。

從數據來看，分行的貨品損耗似乎比上上輪更差了。

“林城怎麼樣？”

江雨竹開始了詢問。

“林城到底在藍縣和京城之間，離得又近，運往那裡的貨路途中損壞一直都在一到兩成左右。不過最近下雨，果蔬之類的食物倒是翻了倍，大概有四成的品相是不能拿出來賣的。”

她點點頭，這個倒是沒什麼奇怪。

“南麵的方城呢？”

“方城......”

“嗯？”

“方城那裡自己本身也靠海，對我們的需求一直都不算大。所以......利潤並不算特彆理想。”

阿吉有些緊張。

他知道商行需要完成的數額並不輕鬆。

然而江雨竹也沒有說什麼，她照舊隻是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西邊......”

她翻本子的手停住了。

她的眼睛裡出現了疑惑。

她站直身子指著本子裡其中的一頁給阿吉看。

“馬城和樓縣怎麼損耗了這麼多？”

江雨竹的聲音裡是掩蓋不住的震驚。

阿吉夠頭看了一眼。

他向江雨竹回答道：“這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根據陳夜那邊的回報得知，上一輪去西邊的貨損失了七成。”

“七成！？”

“是，上一批我們在西邊不但沒賺，還虧了。”

阿吉扶了扶眼鏡，他心裡有些沒底。

江雨竹無力的放下手。

這個變化是她始料未及的。

去西邊光人力的成本就是不菲。路途遙遠，能帶過去的蔬果也十分有限。大部分貨品還是價格相對高昂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以及風乾了的海產品。

這些都是貴貨，結果損耗率竟然達到了七成！

怎麼能損耗這麼多呢？

前麵都沒有這樣的情況。

“陳夜那邊有說什麼嗎？”

有這麼大的偏差以陳夜的性格不可能什麼都不說。

“他沒有。”

“沒有？”

“沒有。”

阿吉很肯定地回答道。

江雨竹的眉毛更“八”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陳夜他們......有提出需要什麼補充嗎？”

江雨竹又試探性地問道。

如果陳夜沒說，那是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所以他才選擇不告訴她。

“沒有，他們什麼都沒要。”

阿吉再次肯定。

“我知道了。”

江雨竹有些頹然，這一天天的，真是沒一個好消息。

“誒！你也真是的！你早上起來怎麼不喊我啊！咱們倆一起來！”

江雨竹正在發愁以後該怎麼辦，萬佳菲就正要從馬車上跳下。

江雨竹一把又將她推回去。

她自己也爬上了車。

“誒誒誒！你乾嘛？”

萬佳菲護著自己的後腦勺。

幸虧馬車裡都用了軟墊包著，不然她的頭肯定要狠狠磕一下。

“回家！”

江雨竹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

“小姐你不是剛出去嗎？”

胡媽媽挎著菜籃，她剛準備自己出去尋些農民新摘的野菜。

她打算給江雨竹她們做幾道新鮮菜樣吃。

剛走到門口。

萬佳菲就先她一步跨過了門檻。

跟在她後頭跨過的，還有一早就出門的江雨竹。

“夫人你們今天回來的真早！我這剛要出去買菜呢！”胡媽媽提著籃子給江雨竹看。

江雨竹停住了腳步。

“胡媽媽怎麼是你親自去買啊？不是有采買的嗎？”

“外麵還下雨呢，路上可滑了，出去還不容易呢！需要什麼菜呀得這種天氣出去？”她拉著胡媽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