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辛苦了。”沈沛看著瑟爾臉上不易察覺的疲憊，有些心疼。

感覺到手上不怎麼疼了，沈沛就把手收了回來，抽了一張紙巾擦著。

“那我回房間了，你也早點睡吧。”

關掉廚房的燈，沈沛捧著水杯往樓上走，瑟爾跟在他的身後。

黑暗裡，Alpha看著Beta的後背，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

某種感情在騷動。

“我聽說……”瑟爾突然出聲。

沈沛停下腳步，站在樓梯上回頭看他。

“鐘子顯好像和你說了些什麼。”

說了什麼？沈沛第一時間就想到今天鐘子顯在他麵前暗搓搓地貶低瑟爾的那些話，他有些好笑。

但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一件事情，皺著眉問瑟爾，“你聽誰說的？”

瑟爾沒有直接回答他，“所以是真的？你相信他說的那些話了？”

沈沛感覺氣氛有些不對，敏銳地察覺瑟爾的態度有些古怪，下意識地就想安撫一下，溫和著語氣笑著說，“沒有啊，隻是隨便聊聊而已，不是什麼重要的話，我也沒往心裡去。”

“是嗎？”瑟爾的眼睛在黑暗裡，被夜色遮掩住了裡麵的晦暗。

“不過我確實有話想對你說。”沈沛想起來自己今天的打算，不過，他看著瑟爾，潛意識告訴他現在不是說那話的時候，“等明天我再和你說吧。”

“沒關係，直接說吧。”瑟爾輕輕笑了兩聲，可是在沈沛聽來卻並不讓人愉快，反而像是高傲的獅王在壓抑著怒氣，危險至極。

“無非就是我和你的關係太近了，我不該過分參與你的生活。”

“所以，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沈沛馬上搖搖頭，“不是添麻煩，瑟爾，你從來不是我的麻煩，你幫了我很多。”

他下意識地往下走了幾步，和瑟爾並肩，一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像是想要通過這種方法安撫下眼前這頭處於奇怪狀態的家犬。

“我隻是覺得，你應該有著自己的生活。”他片言不提自己，隻說對方需要。

瑟爾的另一隻手抓住沈沛的手，微微彎下腰，鋼鐵顏色的眼睛在夜色裡染上了黑暗，直勾勾地盯著沈沛的眼睛，“我不需要，沈沛，我以為你感覺得到。”

‘咕嚕’沈沛吞咽了一口口水，對方向來平淡的眼睛此時賦滿了攻擊感，銳利鋒芒。

“我……”

“Alpha的占有欲是很強的，我的管理員，馴服了一條編號為S13的狗之後再去招惹彆的狗會讓我生氣的。”瑟爾的語氣低啞，每一個字說的都很慢，讓沈沛聽得清清楚楚。

“不要靠近他們好嗎，他們都不懷好意，他們都很危險，會傷害你的，乖乖待在我身邊不好嗎，我會保護好你的。”

語氣裡的偏執讓沈沛心驚，驚訝過後就是怒氣。

“夠了！”他一把掙脫開瑟爾的手，推了對方一把，“我不是你的！”

瑟爾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反複向主人確認歸屬的流浪狗沒有得到希望的安全感，反而惹主人生氣了。

他以為脾氣溫和的主人會笑著安撫他，會告訴他沒有彆的狗隻有他，可是一切希望的反應都沒有。

隻有一句‘我不是你的！’

就好像，從前美好的日子都是虛幻的，是他異想天開，他依舊是那條沒有歸處的流浪狗，而不是家犬。

委屈又生氣，心臟就像是下了一場雨又被淋上了辣椒油，又冷又疼。

複雜的情緒從心口衝上腦子，瑟爾一把又抓住了沈沛的手。

‘啪嗒！’玻璃杯砸在地上，細碎的碎片在地麵上滾了滾，然後陷入安靜，靜靜地折射著淡淡的光。

“我應該學一學彆的Alpha的，把你關起來，戴上鐐銬和鎖鏈，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能見你，隻能看得見我！”

“啪！”掙紮著，沈沛一巴掌打在了瑟爾臉上。

眉眼都是怒火，沈沛差點要氣瘋了，“你和尼祿有什麼區彆！”

他大口喘息了一下，用僅剩的理智壓了一下怒氣，“我記得德爾曼塔之前給你準備好了房子，明天你就搬出去住吧。”

說完他轉身幾步就上了樓。

你不要我了嗎？瑟爾一手捂著臉，張了張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可是，看著沈沛關上房門，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

低頭看著碎掉的玻璃水杯，碎屑剛才劃傷了他的腳脖子，劃出了血痕，可是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碎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