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起來的時候天氣就像預報得那樣，細碎的陽光如金鱗一樣斑駁又溫柔，穿過透明的玻璃窗，躺在沙發上。

沈沛把被褥和被套拆下來，被褥枕芯掛在陽台上曬著太陽，被套則是和枕套一起扔進了洗衣機。

德爾曼塔管理所給他們配備的電器很充分，質量也很好，洗出來的衣服都很乾淨，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諾亞把這些洗好的東西一一掛到衣架上，讓太陽曬著。

午後，沈沛搬了兩把椅子，放在陽台上，和一旁的白胖的被褥和枕芯曬著太陽。

之前在混亂之城的時候，尼祿給他看的那些書其實還挺好看的，沈沛回來之後在書店買了幾本類似的文集，趁著現在天氣好有時間可以看，他就把那些書拿了出來。

實體書摸起來有一種粗糙的質感，但是摸著很舒服。

文集的厚度隻有手指頭寬，沈沛翻了大概半本，覺得自己好像運氣有點差，這本文集裡麵的文章都很虐，結局都是悲劇。

並不是生離死彆，也不是虐戀情深，隻是剛好的時間錯過了剛好的人，或者是造化弄人，選擇了理想而拋棄了愛情，又或是兩個太過驕傲的人不肯退後一步而弄丟了那個人。

前者讓人撕心裂肺，後者則像是一聲歎息。

原本溫暖的陽光還有些讓沈沛昏昏欲睡，但是看過了半本文集，沈沛的睡意一掃而空，那本書就攤在膝蓋上，而他則是望著虛空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旁邊的諾亞臉上也蓋著一本書，已經睡著了，他太小的時候就被關進了天啟教的實驗室，人情世故喜怒哀樂離他太過遙遠，他更需要的是豎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所以沈沛給他看的是之前在書店裡買的兒童讀物。

不過諾亞好像天生對這些不敢興趣，在沈沛的督促下雖然會看但是看著看著就容易打瞌睡，最後這些書就成為了諾亞的睡前讀物。

今天的天氣變化的有些巨大，待到沈沛重新整理好思緒，天色已經陰沉下來了，厚厚的雲蘊藏著幾乎可以擰出來雨水。

沈沛連忙看了一眼天氣預報，帶著一顆小太陽的白雲已經變成了烏雲，烏雲下麵還有三顆雨點，這是大雨的預兆。

“諾亞，諾亞！”他連忙喊醒諾亞，讓他去把那些掛在外麵的衣服收回來，自己則是把陽台上的被褥抱回房間。

沈沛發現得早，跑了兩趟後打算把第三床被褥抱回房間的時候天上才開始下雨。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落，打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水痕，沒幾秒，雨連成線，整個世界都模糊了，劈裡啪啦的聲音像是有人點燃了長長的鞭炮。

還好還好，沈沛十分慶幸剛好把所有的衣服被褥都收了回去。

看了看手裡的被褥，這床好像是客房的被褥，也就是瑟爾用過的。

他沒帶走？沈沛回想了一下，瑟爾走的時候好像確實是沒有帶走的。

“你在想瑟爾？”諾亞走到沈沛身邊問。

“是啊，”沈沛示意了一下手裡的被褥，“這好像是他的，但是忘記帶了，我今天收拾客房的時候就把它帶著一起曬了曬。”

“一會兒你發個消息告訴他，讓他有時間來拿一下吧。”說著沈沛打算往客房走。

“可是，他現在就在門外。”諾亞指了指門口。

沈沛驚訝地轉過頭看著他，“現在？他什麼時候來的？”

“午後就來了。”

“那你怎麼沒告訴我。”

“因為你昨天看見他的時候心情很不好，我不希望你不高興。”諾亞的想法很簡單，沈沛看到瑟爾會不高興，那麼就彆讓沈沛看見瑟爾就好。

“你啊。”沈沛眉眼無奈，諾亞的行為可能有些不妥帖，但是卻是實打實地為他著想，“算了，你把東西先拿回客房，我去看看他。”

“好。”

走到門口，沈沛沒有立刻打開門，隻是透過貓眼往外麵看。

雨很大，整片天都是陰暗且灰色的，瑟爾像是完成任務回來後就站在門口了，還有些風塵仆仆的樣子。

沈沛看著他就可以想象到站在大太陽下麵衣服被曬得溫熱，陽光刺眼的感覺，隨後大雨傾盆，雨點覆蓋了熱度，冰冷的風和刺骨的雨驅趕走了所有的熱度。

黑色的頭發有一些黏在了臉上，額頭上，水滴從發梢滴落，從額頭一路彎彎曲曲流到鼻梁，再拐彎，流到臉頰，最後彙聚在下巴處，不堪重負地滴落，和天上落下的每一滴雨一樣，彙成地上的一灘水。

重力讓它們在會合的同時濺起了其他的同伴，跳躍到瑟爾的褲腿，隻是沈沛看著的這段時間，淺色的褲子下半部分就幾乎完全濕掉了。

這人是在乾嘛？這麼大的雨都不知道避一避？又不是沒有屋簷！

一股難言的怒氣從心頭湧起，沈沛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原本不是那種很容易生氣的人，這段時間卻總是被瑟爾輕而易舉地挑起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