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看著瑟爾，呆呆的樣子讓他沉重的心突然就輕鬆了許多，輕笑出聲。

“我先說吧。”沈沛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把自己剛剛想的那一切都說給瑟爾聽。

他眉眼帶著歉意，本就溫柔的樣子越發柔軟，像是雲構成的眼尾下垂。

瑟爾哪舍得對自己的管理員說句重話啊，他看上去像是軟綿綿的棉花糖但實際上裡麵卻是堅硬的，宛如青竹。

沈沛向來不是一個會躲在他人背後的，依附在大樹身上的菟絲花，不然從前他也不會去聯邦外麵和那些拾荒者們一起，也不會拖著一條殘廢的腿掙紮著攢醫療費。

更不會申請德爾曼塔管理所的管理員一職，還有一人去麵對環境裡隨時要人命的牡丹。

一個人生活了多年，沈沛早就被打磨地堅硬又璀璨了，堅強又自由。

心裡的那點迷霧被一隻無形的手拂開，答案出現在了瑟爾眼前。

他是愛沈沛的，可是沈沛應該是自由的。

“所以，對不起，瑟爾。”沈沛看著瑟爾，眼裡的某種情感好像要藏不住了。

“我也有錯。”瑟爾微微往沈沛那邊傾，四目相對，“你是獨立的一個人，自由的，不應該被隨意支配。”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當兩座孤島相遇，他們最終的結局應該是互相依靠相輔相成而不是支配與掌控。

“對不起，沈沛。”

“既然這樣，”沈沛低下頭避開了瑟爾的眼神，睫毛顫抖，“那你要搬回來嗎？”

為什麼會和瑟爾生氣？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沈沛依賴瑟爾，信任瑟爾，還，喜歡瑟爾。

“你知道邀請一個Alpha同居是什麼意思嗎？”瑟爾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眼神變化，有些危險。

上一次，是他請求住進這裡，而這次，是沈沛邀請的，二者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沈沛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抬眼，對視。

小勾子勾住了瑟爾的心臟，拉扯，放鬆，拉扯。

琥珀色的蜜糖融化，升溫，雪白的糖絲像是蛛網一樣纏住了兩個人。

“沈沛。”喉結滾動。

“你應該知道的……”

“什麼？”眼帶笑意，嘴角微揚，“我喜歡你嗎？”

心臟狂跳，“什麼？！”

“我說，”沈沛再次重複，“我喜歡你。”

“雖然和你對我的感情比起來，我的喜歡會更淺薄，也沒有那麼熱烈……”

“夠了，已經夠了。”

狗狗想要什麼？狗狗隻是想要主人不再生氣。

可是主人卻給了他一個窩，為他戴上了銘牌。

“沈沛，”鋼鐵色的眼睛裡像是下了一場雨，“這是真實的嗎？”

嘴唇顫抖，聲音顫抖。

“當然。”沈沛雙手捧住了瑟爾的臉，距離拉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

“你覺得這是真實的嗎？”他反問。

“是真的。”大手覆蓋住沈沛的手，瑟爾這才敢眨眼，睫毛垂下，眼眶裡的水霧被掩蓋。

“我需要你，所以搬回來好嗎？”

“好。”

瑟爾微微低著頭看著沈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正倒映著他。

升溫升溫！夾心軟糖崩開，糖漿流了一地。

呼吸開始同頻，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怦！”

“怦！”

睫毛的每一次扇動都像是掃過身體上最癢的地方。

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沈沛。”

“嗯？”

“我可以親你嗎？”

沈沛輕笑出聲，“笨蛋，你不應該問我，而是直接親上來。”

瑟爾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可是他不敢啊。

他看著沈沛笑，心一橫，低下頭。

乾燥的唇瓣貼近，溫柔又柔軟。

觸電般酥麻的感覺在唇肉上綻開。

好像Alpha天生就會這件事一樣，瑟爾無師自通地摩擦著，撚著。

在外麵呆久了又想伸著舌尖繼續深入。

可是Beta不知道是不懂還是拒絕了他，牙關緊閉。

舌尖敲了敲門也沒有得到主人的準許，隻好委屈地退出來。

“沈沛。”小狗都是容易滿足的，隻需要一個親親就能讓他的尾巴搖的不見影子。

“我愛你。”

對某些人而言，告白是發起衝鋒的號角，但對瑟爾而言，告白是勝利後高舉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