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當晚的場次被問秋以前在國外的朋友包了場。
朋友裡除了為問秋來的,還有不少是主演的影迷。
方時一明明換好衣服就能出門,卻也被逼著戴了口罩帽子。
方時一隔著層口罩悶聲道:“你這頭發是每個月都要補一次色嗎?”
“什麼?”
“就……”方時一愣愣道,“你染的這銀頭發啊。”
問秋莫名其妙:“我不是染的。”
“不是染的????!”
問秋牽起方時一的手應聲道:“我出生就這樣。”
方時一這是真的震驚了。
“問阿姨他們……不都是黑發嗎?”
“我媽不是。”
方時一呼吸一窒,坐在車上都有些懷疑人生。
“她嫌白發顯老就染成黑色了。”
但轉念一想。
這……這劇情,放在遊戲裡……好像,也勉強,說得通?
方時一沒管問秋默默摟在他腰上的手:“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就……大家都是黑發。”
問秋貼得很近,蹙眉道:“不是很多其他顏色的嗎?粉色藍色紫色都有,你怎麼連這點常識都忘了?”
除卻醫院,方時一總算有了點自己如今是待在遊戲世界的實感:“我……我以為他們都是染的。”
“小姑娘這都不知道?”前頭的司機忽然開口道,“沒上過學嗎之前?”
“我……前段時間摔了腦子。”
“喲?沒事吧?”
“沒事,就是以前的東西忘了點,現在好多了。”
司機在前頭絮絮叨叨安全知識半天,又道:“咱們市裡是黑發比較多,你這種情況不清楚也正常。”
“學校老師會講嗎?”
“當然咯,從小不都有一首歌這樣唱嗎?黑頭粉頭綠頭都是好頭……”
司機說著歌都哼起。
光是這口水歌的調子都把方時一雷得昏了頭。
問秋沒有說話,隔著口罩每過一會兒就湊前來跟方時一蹭蹭鼻子。
一係列的小動作逗得方時一忍不住笑:“你能不能坐好點。”
問秋完全沒有聽進去,還挑眉笑道:“我們一黑一白不是很配嗎?”
“那跟你配的多了去了。”
口罩貼在一處,問秋說話時方時一都能感受細微的震動。
“我就跟你配。”
方時一被他膩死。
司機總算停下音樂,透過後視鏡看著二人哈哈大笑:“小情侶感情真好。”
二人踩點到的電影院,大廳門口卻還圍了一圈人,雖然被早早告知,但在見到方時一時還是驚訝地合不攏嘴。
“怎麼都不進去?”
今早在門口的男生把票塞問秋手裡:“不是為了等你嗎?”
有個黃頭發的男生衝到前麵,視線繞在二人身上,竟然說的還是一口流利的外語。
不論對方說的什麼意思,方時一這下才終於醒悟對方的發色也許並不是染的。
影院裡的電影都已經開場了,一行人還在對著二人起哄。
方時一此刻深感問秋出門前讓他戴帽子口罩的行為正確。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場景,藏在遮蔽下便能麵無表情。
“會不舒服嗎?”
大熒幕上的電影放到了四分之一,剛坐到位置上,問秋忽然低聲問道。
帽子剛從頭上摘下,方時一一愣:“嗯?”
“他們晚點可能還會有聚會,如果你不想玩我們就先離開。”
方時一彎了彎眼角:“你的歌不是在片尾嗎?”
問秋又隔著層口罩湊前來貼了貼方時一:“你不喜歡這種氛圍的話,回去我也能單獨唱。”
身後忽得傳來一聲戲謔的女聲,方時一回頭一看,黑暗中竟從後麵的座位上探來了個頭,擠到了二人中間。
迎著屏幕的光,金發碧眼的女生挑了挑眉,語氣揶揄。
深邃的眼睛望向方時一,女生揮揮手,眯著眼蹩腳地說了聲你好。
問秋說外語的嗓音莫名地性感,特彆是現在壓低了音量,就靠在他耳邊時。
這個遊戲中錄入的外語倒還真是方時一在現實中學過的。
二人低聲交談間,他隱約還聽到了另一個名字。
問秋眉頭一皺,語速緩慢似是想不通。
翻譯過來就是“管她什麼事?”
女生很吃驚,瞪大眼吐出的簡單詞方時一也聽得明白:“你不知道?”
問秋沒有回答,倒是下巴往女生身後抬了抬。
女生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狠狠敲了腦殼,身後那人低罵了一聲安靜,扯著人坐回了原位。
方時一可不敢再吵人,嘴巴縫起安安靜靜地看著屏幕上播放的電影。
是一部偏文藝的宮廷謀權片。
製作精良,財大氣粗,每一幀畫麵都透出金錢的味道。
方時一沒說要不要走,自然就看到了片尾曲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