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涵頂著黑眼圈走進辦公室時，妍姐正在往保溫杯裡倒枸杞。看見她進來，招了招手：“來這裡，坐。”她上下打量著林涵，“帽子摘下來，你是禿了還是剃了光頭？……剪了啊。”

林涵原本是一頭長發，但大抵是前幾日補作業瘋了罷，突發奇想地去理發店找了tony，把一頭長發理成了很短的狼尾。本來tony沒想給她理那麼短，但為了以後能打理方便些，林涵道：“就短些吧，理殘了也沒事，主要為了方便。”

Tony是個染了綠毛的小年輕，還是個學徒，聽完後熱淚盈眶：“放心！一定理得好看！”

然後就真的理殘了。

倒也不能全怪小綠毛，就是林涵一直說再短些，最後就剪成了光看臉雌雄莫辨的地步：

林涵長得很像她爹，瞳仁和頭發出奇的黑，五官卻連成溫潤的線條，睫毛很長，卻常年被臉上的黑鏡框遮住，偶爾地露出幾分驚豔；好看的唇因先天的心臟病而略顯烏紫，皮膚也是蒼白：這是一張在男性臉上秀氣，而在女性臉上英氣的皮子，但它的英氣讓人感受不到攻擊性，而是細水長流的美。

但林涵卻並不是很喜歡這張臉，因為自己除了心臟病和性彆，好像就沒有與母親的共同之處了。

小綠毛向她保證：“長長一些就好看了！信我！到時候再來找我修，絕對好看！你要不要辦張會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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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姐像是替那一頭長發遺憾似的，歎了口氣：“等一會兒帶你去教室。”

高三五班。

妍姐帶著林涵出現在教室門口時，班裡靜得沒有一點聲音，這讓林涵以為自己正在某教堂懺悔。所有人都在埋頭學習。徐妍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

“這剛開學又大早上的，不聯絡聯絡感情一個個怎麼都往死裡學啊？現在好好和同學聊會天，珍惜最後的時光，不然下學期下課抬頭的時間都沒了，看你們高中三年時間積累的友誼還剩多少……”

班裡同學稀稀落落地應了幾聲“知道了”就又靜了下去。

妍姐又嘮叨了一堆有的沒的，諸如“不能早戀”、“要作息規律”之類的，才把在一旁站僵的林涵拉上台：

“這位是林涵同學，高三加入我們的大家庭，掌聲歡迎！”

啪啪啪啪。

真是毫無感情的鼓掌呢。

林涵朝台下鞠了一躬，戴好口罩往下掃了一眼，見最後靠門的地方空著兩個位置，就走過去，和前桌打了招呼：“你好，這兒沒人吧？”得到回應後坐下，趴在桌上開始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