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二位客官稍等唻。”

不久，小二就送來了沐寶青點的菜，擺了滿滿一大桌子，本就饑腸轆轆的沐寶青看著更有食欲了，兩個人落座，沐寶青就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她向來胃口好得很，吃的很香，讓人看起來就很滿足。

柳如月卻隻是淡淡的喝了一點酒，並沒有什麼胃口。

沐寶青道：“姐姐，你不吃東西，身體會餓壞的，身體餓壞了，就算想要救出盧公子，也難了。”

“盧郞，”柳如月似乎是自言自語：“那樣的光風霽月的人，不適宜呆在那種肮臟的地方。”

“姐姐？”沐寶青見她神色有異，喚了一聲。

“寶青妹妹，今天月亮真圓，你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叫如月嗎？”

“嗯，我猜一定是因為如月姐姐像月亮一樣純潔無瑕，美妙動人，所以才取名叫如月的是不是？”

“你這丫頭，真是會討人歡心。寶青妹妹，你今年多大啦？”

“今年剛剛十六歲呀。”

“十六歲，真是個好年紀呀！柳如月望著天邊的明月，歎息道：我的十六歲，好像是很多年前以前了，我記得那年我十五歲，等著過了年，就滿十六歲了，娘說十六歲了就給我帶個銀簪子，我可高興了，可是等啊，等啊，那天下著大雪，爹爹將一支銀簪子塞給我，讓我跟一個穿著綾羅錦緞的男人走，還跟我說，隻要跟著他怪怪的聽話，就會有很多簪子。

可是我不願意，我突然不想要簪子了，我隻想跟爹爹在一起，柳如月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她笑了笑，那人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素素，他說，素素這個名字太普通了，以後你就叫柳如月了。

從那以後，我就來到了這歡樂場，每個人都叫我柳如月，於是我就悄悄跟自己說，在這裡賣身子的人叫柳如月，不是素素，總有一天，素素會離開這裡的。

那時候傻的很，一次次以為有人肯救我出去，哪知道那些男人的心啊，嘴上甜的信誓旦旦的，心裡麵卻看不起的很，每一次我以為我遇到了救我脫離苦海的人，卻總是一場空。直到我遇到了盧郞，可是盧郞啊，終是我一場妄想了，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毀了盧郞那樣冰清玉潔的人？人人喜歡明月，可是我最是恨，最恨它皎潔無暇，隻覺得在明月下，我肮臟的身子都無處可恥。”

柳如月說著，兩行清淚落下來，“到頭來，隻恨名如月，身不如月，若得此身似明月，甘願為君融冰雪。”

沐寶青呆呆的聽著，柳如月似乎在傾訴，又似乎在自言自語，沐寶青隻是覺得她的前半生太重了，遠遠超過了一個女人可以承受的重量，讓她無從開口安慰。

柳如月卻話鋒一轉道：“沐姑娘，你是個好姑娘，這月明珠是不是你揣我這裡的？煩請你還給那小王爺吧！我看得出，小王爺心裡傾慕你的很，姐姐命不好，寶青妹妹可要珍惜眼前人。”

“姐姐，你胡說什麼呢！那小王爺狗眼看人低，我才，我才討厭他呢！”

“為什麼呀？”

難得柳如月願意聊一些其他的事情，沐寶青又是在霍簡之那裡憋了太久的委屈，於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腦說道：“姐姐，我把那個小王爺當做朋友，可是他呢，他三番五次的利用我，哼，我偏偏要好好教訓他一番才行，這個夜明珠，我才不要還給他！”

聽了沐寶青的抱怨，柳如月沒有講什麼大道理，隻是溫溫柔柔道：“我知道，我們寶青是個好姑娘。可是彆人的東西，我們拿不得啊。”

沐寶青從來都是瀟瀟灑灑的，即使與霍簡之對峙，也不覺得自己劫富濟貧哪裡不對。可是聽到柳如月柔柔的說她是個好姑娘，心裡就不知為何有些許的愧疚，雖然沒有想明白這愧疚是因為什麼，卻還是點點頭道：“嗯，如月姐姐，我一定找機會，把東西還回去。”

第二日一早，柳如月催促沐寶青趕緊把月明珠還了，讓我們也少一樁心事。沐寶青也知道這月明珠價值連城，她不看重錢財，自然不覺得月明珠和一個小玻璃珠有什麼價值上的區彆，可是因為一支簪子就能被賣掉的柳如月，金錢的分量對她來說太重，沐寶青聽從了她的話，於是說道：“姐姐，我這就去，東街的點心鋪裡有好吃的綠豆糕，等我回來帶給你啊。”

“嗯，好呀，”柳如月溫柔地應道，她的氣色好了許多，一張素白的臉在晨光熹微下格外的溫柔，她接著說道：“寶青呀，記得阿姐一句話，珍惜眼前人。可不要因為小事情與人家發脾氣。”

“知道啦！他不惹我，我才不會惹他呢！”

沐寶青歡快的一溜煙跑出客棧，可是如果她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沐寶青打死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找霍簡之。